一个人窝在家里闲坐时,翻阅着这些年从外地带回来的照片,照片上的风景让我想起那些曾在路上见过的人们。被长久埋藏的记忆点点闪跃了出来。那些曾经去过的山庄让我有了些怀念。静静地耗掉了整个夏季后,沉寂的心开始躁动不安。
怀疑自己得了夏眠症,到了夏天便整日的贪睡,有时连为了睡觉吃饭都顾不上。于是在夏天的时候尽量不出门,睡醒了想吃饭的时候就叫外卖。一个夏天,我能把周围外卖店的所有种类吃一个轮回。
翻相册的时候,一张照片从嘉页里滑了出来,落在手背上:蓊郁的林木,黑红的土地,繁茂的叶子,在一个路口上有一块钉在一起的“丁”字形路牌,上面用很大的字油漆写着:此路不通。
那是几年前的中秋节,当时一个人在中国北部的一个叫乌涻县里的一个村子里,在那座被称为贝栲的山上我一个人过的中秋。看着照片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卖给我月饼的老爹、下了半夜的雨,停后又见到月亮的晚上,那扇没能叫开的门和在水里化掉的月饼。
当初在山上无所事事,见到这块牌的时候就用相机拍了下来。还顺着牌子所指的方向走去,想看看不通的尽头是怎样的一副景象。却没想到那条路再次转交之后便下了山。还到了另一所村子里,如今再看相片,“不”字上那一横的一头有些斑驳的红印。目光将他们连联起来那一很就成了一个横向的箭头。那应该是一个由连个箭头指示下山的导路牌。却在雨水的冲刷下成了一个“不”字。
当一个人开始喜欢偏重于冷色调的时候,就是心理开始变老了。我从开始远出的那一年,就不喜欢穿一些色调上定义为暖色的衣服。整日里面对逐渐苍老的自己,开始怀念过去的自己。想趁着自己还走得动,我想再去一趟乌涻县。
在新版的地图上已经找不到过去曾熟记于心的路标了,在旧版的基础上加了几条原来没有标绘上去的河流,对照着手中的旧版地图,我在新版地图上用月芽标记出了我要去的地方。于是,一条形似月背弧的曲线出现在了我手中的中国地图上。一在长江头,一在长江尾。我打算乘船而行,逆流而上。
物非物,花非花。许久没有出来,一路的风景都让我充满新鲜感。从吴淞口出海以后我就沿路北上,在天津登陆,再由天津徒步走到终点。从天津到乌涻县,地图上的直径距离是21厘米。在实际中我不可能一路都是直线的走下去,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大兴安岭山脉。要绕过去才能进入内蒙古地区,我的路比地图上要遥远的多。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转眼又到中秋,去年的中秋此刻回忆,更是千般滋味在心头。从船上下来不觉已经三个月过去。在一路上我都想着秦淮河,想着柳永。那一世的才华,却也不曾让他摆脱贫困的命运。
大兴安岭在过了八月份就开始下雪,伐木工也不怎么到山里来了。满地的针叶,雪后的泥土滑且硬,随身携带的旅游帐篷在这里几乎用不上。进入草原以后,到处都是芬芳的草香。漫天的繁星是中原地带看不到的。
在走过一条被泥土饱和了的小河流以后,我又到了当年进入贝栲山前的那条路上。路口边已经没有了那家卖月饼的小店,也见不到那位老爹了。那个地方被一个小旅馆所代替。我走到了那家客栈。一路上我都在想,这家客栈会不会像当年一样,把我拒之门外。当年那应该算是民居客房了,但是没有人接纳我。给了三百块,他们答应让我住一晚,但是第二天10点以前记得走,他们还要接待后来的客人。
一间两层楼的小房子,8间客房,今晚只有我一个人住。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来到楼顶。静静的点支烟,坐下来。想起自己的初恋,是那样的刻骨铭心,三年多的点点滴滴清晰的映入脑海,仿佛就在昨天。
“或许距离会拉开感觉,时间会冲淡爱恨,但初恋却依然那样刻骨铭心。拼图散了可以重拼,心碎了呢?”初恋的离开,总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坐在屋顶上,看着刚刚东升的月亮。想起了那个烦躁的夏季,一切都曾让我不知所措。今晚,总算是见到了久违的月亮,拿出一百块,吩咐店家去打些上好的酒,我想大醉一场。
美好的回忆就如同的一场盛大的宴会,宴会散了,一切就都成记忆了。无论当时如何享受,都在一分一秒永远地成为记忆。涻县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要走,酒来了,又不舍得急走。拿起酒杯,我看着挂在天上的月亮,这酒,散着兑了水的淡香。我怎舍得一个人独享,来吧月亮,咱俩一起喝。
第一碗酒,感谢上帝让我今晚见到了我梦寐多日的月亮。
第二碗酒,感谢这店家没有让我重复遭遇当年的遭遇,尽管是我给钱了。
第三碗酒,祭奠我三年的所有付出和随酒弥散的良知。
月如灯明
2027-12-20 15:11:04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