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蕉还没有开花的时候,影壁墙上的山水画是我每天早晨步出房门走到庭院,抬眼必赏的壁画风景。从影壁墙建成至今,半年以来,天天如此,赏而不厌,怡情悦怀,特为开心。在未建影壁墙之前,心中一直珍存着昔日“西望太行美如画”的美好记忆,近几十年,竟然是把眼往西望涩、望酸、望出热泪,也别想窥视到太行山丝毫踪影。昔日,百余里的太行山,每天旭日未出之前和夕阳落山以后,举目西望,清晰如在眼前,每赏过后,都会在心田里涂上一层美丽的画面。现在,好像被一幕污浊的灰色纱幔遮挡的无影无踪。双目看不到原滋原味的自然风景了,可贪爱山水风光的情怀不能泯灭,或许,这是人之常情吧。于是,在这次改建庭院的时候,就破费修建起一面山水画影壁墙。
壁画是我从好几种壁画里反复挑选出的自己喜爱一种,远山近水,蓝天白云,远山有松柏叠翠,近山有溪流竹林,湖里有荷叶荷花、小桥亭榭、笠翁摇舟、鲤鱼戏水,岸畔杂花争春,绿草如茵,鹊舞蝶飞,这是多么美妙的风景画呀!尽管这风景是假的,由于画师的妙笔能升华,瓷板烧制匠的精妙手工艺,把一块一块的瓷板画拼接成一面完整的壁画,就活灵活现起来,如数码摄影照,可以以假乱真。
自从美人蕉开花以后,它就以纯正的鲜红,把我的目光给吸引住了。这种红色,柔嫩,艳丽,悦目,赏心,怎么也找不出它的丝毫污点,不做作,不卖弄,不像社会上的一些女美人,全靠外包装,特别是那面展露表情的容颜,也给涂染得说红不红,说紫不紫,说黄不黄,说黑不黑,面目全非,瞥一眼,令人啼笑皆非。可是,本来面貌不美,却靠化妆品涂染,那只能是味美(假香味)而色不美。哪里还有原汁原味的美丽了?我庭院里这株美人蕉,是今年春天才移栽过来的,这第一朵花,是我第一次才看到的,所以,它特有诱惑力,以至于把我的视线,一下子从壁画上转移过来了。每次来到庭院,双目就直视红艳艳的美人蕉花,而后,再赏一瞬山水壁画。没想到的是,它的盛花期,竟然是那么的短暂,二到三天,就凋萎下去,谢幕了。
这就让我好生泄气。我不得不去仔细端详美人蕉的全貌了。春上我从友人那里拿回家的时候,是土豆似的块茎,才萌生小芽,长出地面以后,几片椭圆形长叶,绿得不墨不黄,就是荷叶绿了,叶柄有鞘。顶生总状花序,直立,卵园披针状之苞数十片,密次如鳞,苞之尖端多呈黄色。一苞一朵花,只有四片花瓣,远看犹如红蝴蝶。可万没有想到,只美丽两、三天,就速朽了。怎不叫人惋惜!
美人蕉假若是世间美人,不是美丽的时间太短了吗?其实,作为美人,只要心灵和外表美得一致,完全可以美丽一辈子。这种人,是粘不得丝毫抛却人性的虚假和邪恶的,一旦粘连上了,令人羡慕的美丽就顷刻暗淡无光了。美人蕉的效用除供人观赏外,还有点药用价值,那就是花可以止血。美人蕉合剂还可以治疗急性传染性肝炎。这样看来,美人蕉芭蕉叶状的大气,鳞状花苞的别致,绽放后的蝶状花姿,红色的纯正无邪,都可以成为花卉中的佼佼者。只不过在狭小的庭院里,似乎就没有它的容身之地。
一段时间之后,美人蕉上端的花苞次第绽放着,下边谢幕的花瓣憔悴衰萎得目不忍睹。于是,影壁墙上的山水画,好像在以多姿多彩的内涵,招引着我,特别是那一对跃出水面的红鲤鱼,滚圆的眼球是不是在忽灵灵地转动,两张圆嘴,是不是在喷射着两条水线。壁画上的有形景色正在我的脑海里幻化着,一边的美人蕉红花正在眼前生动着。世间的事情就是这般的趣味无穷,有生命的在轮回着生生死死,无生命的也可以在展示着恒久的魅力。在大自然界的风景里,总是山、水、树、竹、花、草、石占着主导地位,而且,它们不被人类蓄意地加工改造,保持着原生态,才是真美丽。谁能一辈子生活在这样的风景里,岂不是住进了天堂了吗!但是,这种人毕竟是少而又少的。
我们大多数人虽然不能在仙境般的风景里陶醉,抽时间出去逛一逛风景还是办得到的。每逛过一处动人的风景,就会在心坎里留下终生难忘的美好影像,再加上拍摄过来的彩照,镶入镜框,便可以昼赏夜梦了。心里没有风景的人,心情或许多被阴云笼罩。这几年,乡下人建新房、整修庭院,都上讲究了,不仅都要修建一座镶贴着美丽山水的风景画,还要留下一、两处不需硬化的黄土地,养花种草,美化环境。这将会成为乡下人崇尚的一种新风俗。我就尝试着这麽做了,可惜时间短,观赏草还没有种,观赏花才一种——美人蕉。美人蕉正好和影壁墙上的山水画一字排开,相距不远,每天都可以在短暂的时间里,用来观画赏花,或者触摸与管理,给生活增添了些许情趣,让精神有了新的期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