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引
初夏里,家乡的蜡虫花盛开了,碎米一样的繁花很轻却很繁茂,压弯了枝条低低地吊垂着,在村落周边、在田间地角、在大路两旁、在郊野山坳……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每年的四五月间正是蜡虫花开的时侯,满树缀满了先白后黄的碎米一样的小花儿,大若类似桂花一般模样,散发着与桂花大不相同的特有的清香气味。对了,闻不习惯的人总会感到一种不适。

二、情牵
刚一跨进办公区大院,一股苦凉熟悉的清香味扑鼻而来,乘兴漫步驻足于花前树下,深深吸吮着布满空气里的香味儿,不禁想起了家乡,禁不住想起了孩童时的情景。
蜡虫树、蜡虫花又名女贞子,也叫白蜡树。蜡虫树是家乡早年一种特有的经济作物之一,也可以定位是早年家乡的主要经济作物,在那个各项产业结构尚不均衡发展,更不发达的年代,蜡虫收入就是家乡当地的主打经济收入来源。蜡虫树在家乡广称为虫儿树,虫儿树几乎一身都是宝;其一,蜡虫在每年的三四月间摘取后卖给川下过来的虫儿贩贩,在当时,颗粒大而均匀的,饱满的一斤要卖二三十块,一般点的要卖十五六块,最后的搜树虫儿也要买七八块一斤,最少都要卖四五块一斤。在儿时,乡下孩子放学回家后就要到生产队里摘完虫儿的树上去搜虫儿来卖,在那些高的、悬的树尖上,大人够不到的枝条上去搜摘,也在地上捡那些大人们掉在地下没看见的虫儿,拿到川人贩贩那去卖了,得个几角或三五块零碎钱填当学费。其二,蜡虫树干除去虫儿后,生出的白蜡在当时也要买几十百儿把块一斤,及工业使用,也作医药用途。其三,虫儿花凋谢后会结出绿色的小籽籽,等到果粒成熟后,那绿色的小籽籽就会变成黑色,也就成了的女贞子了,把成熟后的女贞子摘下来晒干捶打,捡干净草叶渣渣,背到城里收购药材的交易所去卖,也能卖个几角块把一斤,也当作药用。其四,在虫儿临近摘取的时段里,虫体外壳顶端处会分泌出透明的高糖分蜜汁结晶,这段时节是乡下孩子最为快乐的时光,稍有空闲就三五结群爬到树上,左手抓牢树干,探出身子,伸出右手用食指尖去添刮虫儿身上的蜜汁结晶,送进嘴里美美地吸吮,最后连指头尖也要咂干净,那个时节就是乡里孩子自然补充糖分的绝佳时机。其五,蜡虫树多余的叉枝条修剪下来捡回家阴干,又可当做燃料烧火用。所以,这蜡虫树在当时是十分重要且受保护的。

三、变幻
随着社会的经济发展,蜡虫同时在早年间的尾期就渐渐失去了它在人们视觉里的经济性,国家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农人们已经不再看重蜡虫树了。砍的砍,挖的挖,最后连根刨起换种了苹果、核桃、杏儿桃子、李子、板栗等等新型经济果木,现在唯有的已经几乎全部转移到城市做了风景观赏树。至此,在农村人的心里谁都不去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蜡虫树被城里的林木、苗圃专业人士们悄悄地“改名”换姓,专业性地、术语化地称之为小叶女贞、金边女贞等一系列的绿化作物,同时变异了;集矮化、制作、形象、观赏为一躯,住进了街道、公园、庭院、办公区,甚至走进花盆任人雕刻。想到此时,心底里难免有些说不清楚的悲凉;是对过往的怀旧,还是对再生的感叹。蜡虫树总是活在我的心底里,也许在前进几十年我也不会称它合格化的姓名,仍旧出口就叫虫儿树、虫儿花。
虫儿花开了,绿层之间铺缀着一层厚厚的、淡淡白白、浅浅黄黄的细碎小花,一树银白、一树清香、一树纯美、一树昂然。自小,蜡虫树的碎花和那股诱人的苦凉清香味就牵动着我好于幻想的情愫。家乡的夜幕下,吹风的叉湾里,屋檐底淡黄色随风摇曳的孤灯旁,飘散着暖暖惨淡的灯光、散发着难闻的煤油气味。亦或在微风细雨里醒来的早晨,女贞树站在细雨中开着数也数不清的细细碎碎的小花,带着雨滴扩散着迷人的清香味儿。据知,蜡虫树也叫万年青、又叫冬青子等等,各地呼法不一,蜡虫树四季常青,只是在进入冬季在春天还没到来的时候会掉落一些发了黄的老叶子,与此同时嫩叶子也悄然而生,新老叶子的交替在紧凑之间,显得常年四季青翠,植物学界定为木樨科常绿乔木。

四、现代
五月天,平整光滑的水泥地上落满了层层叠叠女贞子的小花朵,让人不忍心踩踏下去,那种松松软软的感觉会叫人心痛。对于满怀情感的我来说,这个季节有我太多的思念;想家乡、念母亲,在浓郁的花香中、在干旱的季节里,蜡虫的花香感染了我深深的情毒。
蜡虫树不算稀有树种,蜡虫树的花也算不上绚美,但却很朴实,不张扬,可以生长上百年之久,富含有柔和而坚韧的神奇生命力。冬去春来,岁月匆匆地跨过时光的隧道,眼里滑过了大片大片的光阴,心的痕迹上长满了深点浅点的苔衣,在飞跃前进的日子里已经不刻意地把这种蜡虫树遗忘了,也把蜡虫树开的花遗忘了,丢在了苍白的心境中。
走进办公区那围盛开的蜡虫花地下,避光纳凉。独心避开尘世的喧嚣和扰人的烦景,让恬淡注心,听鸟鸣不声,望风动不语。忘掉一切该忘记的东西,对那些烦心的事情熟视无睹,让心静静,暂时忘掉已经走进感情深处的蜡虫树和蜡虫花。人真奇怪,有的时候会为一些常见的事情而烦恼不堪,我不知道人为什么要如此模糊地对好些不该的事情而烦忧,无论是刻意的还是无心的,何必要为自己去寻找无为的烦恼呢?不去想了,让心绪没有波澜吧,也可能从此也就没有了寄托的快感。
围在院墙内的是小叶女贞树,没有专业人员管理和修剪,树枝一年比一年长高,细条一年比一年发的繁茂,惹得麻雀、阳雀、斑鸠、点水雀、小绿豆雀等等不知名的好多鸟儿住入院墙内,在它们认为合适的地方搭窝做巢栖息,这样更增添了院内的热闹气氛,同时也成了老蛇和虫子们的天堂,它们无所顾忌地在小叶女贞子树浓密的枝叶间翻飞跳跃,静谧中一年一年地孕育它们的一代又一代。
风在吹,树在摇。日子在一天天地滑过,心境却不如蜡虫的花儿,哪怕再细小也一如既往地一春又一春地开来,结果奉献给大自然。

五、回眸
去年里,腊月的一天,风刮得很大。回老家的时候父亲说;到你母亲的墓地看看吧,那棵老虫儿树昨夜被风刮断了。震惊之余,不顾晕车的疲劳赶紧来到了母亲的墓地;老树就横躺在祖母的墓碑后面。在被放牲口的小孩烧空了心的地方,从那个最薄弱的主干点上断了,其实就是拦腰折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