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成语:“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百年树人”讲的是人才培养是一个长期工程,不能指望一蹴而就。我这里想说“百年树木”,意思是树的成长也是一个不易的过程。不是每一棵树都能长成参天古木,不是每一棵树都能成为栋梁之材,更不是每一棵树都能阅尽人间春色,千年不朽。人有个性,有品格,树也有,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些树盘曲在岩石的罅隙,遮荫蔽日,苍劲挺拔;一些树扎根在戈壁荒漠,郁郁葱葱,枝繁叶茂;一些树下蹊于亭榭池阁,袅袅娜娜,妩媚灵秀。这就是树的品格,树没有选择生存环境的余地,所以它只能适应环境。但树从来没有厌恶环境的恶劣,一旦扎根,就开花结果,顽强的生存,人多半缺乏这种秉性。
一棵成材的树一定是饱经沧桑,见证了岁月流逝的。不过树不像人那样可以用文字记载着历史,树只能把这种记忆压缩在自己的年轮里。上亿年的树化石,纪录的不仅是树自己,还有地球的变迁。想读懂树并不容易。树和人的不同,人有了阅历,就喜欢张扬。树不张扬,即使是千年古木,不把树锯开,也很难从外观上判断它的历史。树把岁月的印记深深的隐藏在自己的年轮里,压根儿就没想让人知道,也不在乎人知不知道,这是树的性格。人不同,人做了一点事,一定是到处宣传,到处张扬,唯恐别人不知,这是人的性格。
树的成长只能在接受雨露阳光的滋润后,逐步积蓄能量,再一圈一圈的扩大自己的躯干,慢慢长大。树和人不同,树不能靠提拔成长,树被提拔就要枯萎,这就是人所说的“揠苗助长”。人明白这个道理,但人却往往要靠提拔而飞黄腾达,这也是人和树的区别。常常看见遭雷击的树,被虫蛀过的树,或被狂风刮断的树,只要不被连根拔掉。它们都会慢慢的用自己的树皮裹住伤口,依然长得郁郁葱葱,显示了生命的顽强。这种顽强昭示着我们,人跌倒了也别趴下,必须挣扎着站起来,人应该向树学习。
孔庙里的古树,铁干虬枝、盘根错节,见证了历史的苍凉。黄山上的松柏,经受了风霜雷电的洗礼,显示出傲雪斗霜的雄浑。沙漠中的胡杨,据说能千年不死,死了也千年不倒,倒了还能千年不朽。人不能,无论你生前多么伟大,死后一定免不了被人评头品足。即使孔子,骂他的人也很多,不可能流芳百世的。有人说岳飞是民族英雄,但也有人说,岳飞打的上一场中华民族的内战。可见人评价人是带着观点的,永远也不可能公正。树比人的寿命长,树承载着历史的厚重,但树没有人复杂,春华秋实,以生命谱写着美丽。树老了,掉下枯枝败叶,然后抽出新芽,依然生机勃勃。这叫作新陈代谢,或者叫吐故纳新,树就是这样传递着生命的接力棒而保持长盛不衰。人老了,会变得固执,变得自负,不放心别人,不愿意交出权杖。许多人是先交出生命,然后才交出权力,有些人勉强交了权,还是要找个理由,这就是“垂帘听政”,这也是人和树的差别。
人应该走出权力与欲望的躯廓,走进自然,走向大树,特别是走向那些历经千年的古树,也许在那里能有所感悟,也许在那里能得到灵魂的净化和升华,懂得自然规律是不以人的意志而改变的,不管你的权力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