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4时许,闹钟如期响起,待匆忙收拾好行李,到达指定的地点集合时,大堂里早已站满了来自全省各市县的老师们。稍显疲惫的脸,在灯光下彼此张望。而大大小小的行李包,正各怀心事地倚在主人身旁。偶有交谈的声音,音量却控制得恰到好处,似乎唯恐惊醒了尚在沉睡中的椰城。
5时许,车开出酒店,奔向美兰机场。尽管早起让我的眼睛酸涩难忍,然心中充溢的兴奋还是让我忍不住环顾四望。天依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窗外的高楼尚在相依而眠,只有彻夜未熄的路灯在孤独地发出昏黄的光芒。
集合,登机,托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7点整,飞机在稀薄的晨光中摇身跃起,逐渐飞离了椰城。随着机身的冉冉升起,天色逐渐变得更加明亮起来。我凝目看着机舱外安然静默的云朵,思绪不觉间已一泻千里。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高空上看云朵,但仍清晰的记得每次都会被它的浩瀚和缥缈所迷惑。我总是固执的认为这些貌似平静无波的云层下一定暗涌着些稀里古怪,不为常人所轻易察觉的东西。或者,那还应该是一个及其纯美的极乐世界,笛声悠然,幽芳隐隐。白衣飘飘,神情淡然的仙子们正在云海深处凌波踏步,浅唱低吟……我一次又一次的默默沉浸在想象的幻景中,不知不觉间趴在机舱的桌板上睡着了,恍惚中只有飞机低低的轰鸣在耳边徘徊。
再次醒来时,飞机已经盘旋在天津市的上空,空姐甜美温柔的声音正从头等舱幽幽传来。而高空下的天津,已如一张神秘莫测的图画在眼前铺开,令人忍不住凝目观望。纵横交错的道路,仿佛一张千丝万缕的网,把广漠无边的土地分割成无数色彩斑斓的色块,或高或矮的楼群,则在其间隐隐闪动。我惊讶的发现,占据土地的主色块的并不是蓊郁绚烂的绿色,而是黯淡无光的灰色。我的眼睛长久的揣度着这些略显萎靡的色块,联想止不住纷至沓来。或许,这是一片片被岁月剥夺了生命的土地,没有生机勃勃的繁盛,只有清冷死寂的荒芜;或许,这是一只只被现代工业污浊了的眼睛,没有明眸善睐的灵动,只有混沌不清的呆滞;抑或,这是一块块被历史反复打磨的化石,没有明艳炫目的张扬,只有朴素内敛的厚重……
想到这,飞机不觉已以一种气定神闲的姿态,徐徐降落在天津滨海机场。机舱外阳光明媚耀眼,天空正流动着纯净高远的蔚蓝,与我想象中的北方城市大相径庭。望着近在咫尺的天津,心却如一池湖水,波澜不惊。这是一座在我记忆中几近空白的城市,一直以点的形式静静地安放在地图的某个位置。它是近乎陌生的,偶尔也只是从别人举重若轻的言谈中得知它的几许风貌,听之既忘,如风过无痕。尽管我曾认为陌生会带来渴望和念想,可我和它始终没有任何情感上的交集。
然当车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我的眼睛开始贪婪而迫切的触摸着每一株一闪而过的树木,仰望着每一座崛起的高楼,注视着每一张匆匆而过的面孔,唯恐错过了什么细枝末节。我发现潜伏在心底的种种细微的感觉,正逐渐在车流的律动中苏醒。我甚至听到了心底的声音,是如此的真切而清晰。是的,我开始渴望了解这座即将生活三个月的工业城市,繁华的或是荒芜的,快乐的或是苦痛的,张扬的或是内敛的,奋进的或是萎靡的。我渴望走进它古老动荡的岁月,聆听它悠长遥远的心语,触摸它平静下所暗涌的每一寸苍凉和悲伤,感受它奔腾不息的渴望和挣扎,追随它踽踽前行的脚步。我希望所能打动我的,不是大都市陆离的奢华,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或许,走进天津,一切都会如我所愿,我深深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