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直躲在家里修改自己那点不成器的心情文字。尽管出版社的朋友说差不多了,书已经都通过审查了,再改没有多少意义。可是我总还是心中不踏实,倒不是怕政治有什么微词,而是觉得,既然要把这些文字印制成书,总是会给社会留下点什么的。我不能对不起良心,对不起心灵,对不起对我还寄有期望的朋友。
既然是和心灵对话,所以就不愿意让人讨饶。从昨天开始就总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来,而且是不厌其烦,每次振铃的时间格外的长。因为对这个号码没有印象,所以也就一直没有接听。直到今天早晨,我刚坐到书房里,就听有人敲门。会是谁呢?我想一定不会是朋友,因为这么些年了,朋友们都知道我有这么一个习惯,一旦走进书房,最不愿意让别人打搅了。
心里想着,虽不情愿,可我还是去开门。没想到会是他,一位年过六旬的农村老人。半年前我们见过一面,那时他拿着自己写的一部反映家乡解放战争时期武装斗争的纪实小说来找我。说是里边有关于我姑姑的事迹,让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厚厚的一摞子,写的很认真。在今天的社会里,就连我这个不入流的人写点东西也是用键盘敲出来的。用钢笔一个字一个字去写的人恐怕已经不多了。当时他给我介绍了一些写作的情况,从他的言谈中我知道了他还不是我们家乡人,小时候跟着父母逃荒来到这里。他只有小学文化程度。不过他一直梦想着能写出一本书来。刚好他生活的村子里就有许多关于家乡家喻户晓的故事。所以就萌发了写这本书的愿望。
他把书稿递到我手里的时候说,已经是七易其稿了,可还是不满意,总觉得哪些地方有些不对味。平日里我是很少和家乡的文化人交流的,这到没有别的什么原因,而总是觉得他们很淳朴,不像我,走了多年的仕途,一定变的人鬼不是了,怕和他们交流,玷污了人家还是纯洁的心灵。
当时我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把书稿放下我先看看。大概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他就走了。开始我真的没想认真去读,因为我觉得作为一种回忆性的文字,既然几天已经淡漠了,那还是继续淡漠下去的好。记得有一年我去承德看望姑姑,走进她的家门,我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一位老革命的家。除了一台电视好像是新的,所有的家具恐怕都要比我的年岁还要长许多。
记得我问姑姑怎么会是这样呢?姑姑说离休的早,工资不高,再说了,好多年了,已经养成了这么个习惯。其实我知道姑姑还是因为习惯的原因。可是社会发展到了今天,昨日也是英雄的人不一样的贪赃枉法,不一样的胡作非为吗。我劝过姑姑,可是无济于事。后来我去北京见到了已经是将军的表哥,说起姑姑的事情。表哥也是一脸的无奈。说革命了一辈子,什么都会,就是不会享受。
因为我和姑姑感情很深,所以眼前的这部手稿多少对我还有些引力。于是我放下手中的活计,顺便就翻看起来。客观的说,老人的文字不是特别的好,不过当我读过两个章节之后,发现老人真的是下了功夫。特别是关于姑姑在做地下工作时候的许多情景,我都弄不明白,他是怎么收集到的。二十五万字的东西,我一个下午就读完了。到了晚上我就拨通了老人的电话。
老人在乡下住,我原说让他第二天来,可是没想到当时他就答应马上过来。好在老人住的农村离县城只有不到十华里的路程。老人是骑摩托来的。他说自己骑的摩托还是村民们集资给买的。因为大家知道他要写家乡的英雄,需要到处跑着去收集素材。大概有就半个小时,老人就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我的书房。
“写的很好,让人能联想起许多来。”我说:“下午我也和姑姑通过电话了,她说让我谢谢你。”
“没什么,其实我到是应该谢谢她老人家,当然还有像你一样的热心人。”老人没想到我会这样说,所以看去多少有些心里准备不足:“对了,你看了还有什么意见吗?”
“意见说不上,只是我觉得如果能把细节在形象化一些。既然是小说,就应该有些小说的元素。我想这样效果会更好。毕竟阅读的人不都是我算是比较了解那段历史的人。你说呢?”
“有道理。”老人很认真。我随后说了自己的一点看法,老人都很认真的做了笔记。走的时候告诉我,等修改完了一定还拿来让我看。这一走就是半年多,直到今天他才又上门。
“是你呀!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呢。”我说着把老人让进书房。
“我打过了,可是你不接嘛。后来我听和你熟悉的人说,你是从来不接陌生电话的。所以我就唐突前来了,不生气吧。”
“怎么会呢。”我给老人泡好茶说:“怎么样了,印出来了没有?”
“现在就是这个问题难住我了。”老人喝了一口茶接着说:“原先说出这么一本书很便宜的。可谁想现在物价飞涨,一吨纸都卖到一万多块钱了。我的经济状况你是知道的。稿子已经转了好多人的手,可是就是没有办法印刷。”
“你这是一本爱国主义的好教材,你可以去找找有关部门,让他们给你一些帮助。”我话音刚落,老人就接住了话茬。
“去了,可是人家说没有这个先例,没有办法解决。”
“那就去找找县长,也许……”
“我给县长也写了东西,可是过了好几个月,我听办公室的人说没有消息。我现在是在没有办法了。有时候我真的想放弃。可是转念一想又不甘心。现在书名是县委书记题写的,序言也是原来的人大副主任写的。看了的人都说这是一本好书,都说应该出版。可是说到费用大家都沉默了。我想是不是我这个人有些太天真,有些不近人情。”
“这和你没有多少关系。”我只能这样给老人解释:“其实你做的很对,只是现在的社会就是这样,有许多事情是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思考的。不过你不能放弃,还要努力。要不你可以先把书出出来,倒是候朋友可以帮着你推销。”
“我就是想不通,县长说财政紧张,那些主管这项事情的单位也说没有资金。可是我看到咱们街上到处跑的都是小车,饭店里到处都是吃饭的公家人。我没想给自己留什么名声,我只是觉得那些在战争年代为了新中国流血牺牲的人不应该被忘记。可是……”老人说着说着,似乎眼眶里都有了泪水。看着老人无助的表情,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要不我先给你联系一家印厂,让人家给你的书合合价。”我这阵子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老人听了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的书稿翻来翻去。
“我今天来不
可怜文人一腔情
2027-12-20 22:3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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