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给客户送完几本台历后,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了。突然萌发去初中时代生活过的地方走走的念头。其实在汉这么多年,也曾屡次想去当年求学、生活的地方看一看,但或因杂事过多,或因不敢直面逐渐老去的人生,因此虽然距离上近在咫尺,而心灵上却如隔天涯,现今一年肇始,万象更新,遂决定放下心理负担,大胆的向有过梦想的地方走去。
首先来到红钢城中学,我的初一、初二是在这里度过的。此时天色已晚,大街上灯火通明。透过灯光,我看到校园新修了一带报警装置的隔离门。校园的面积没有扩大,主体建筑还是靠街一栋,经过运动场后是当年的新教学楼。这栋教学楼的建成还有一个小故事。原来的学兄学姐一直是在靠街一侧的老教学楼上课,但是因为靠马路太近,分贝太高,老师上课要喊着讲,对学生的听力和情绪均有非常不良的影响。据当时的老师和工友讲,经过学校多任校长和许多老师层层反映,青山区政府才一次性拨款六十八万元建成了这栋带旋转楼梯的四层教学楼。八十年代末,可能六十八万真算“巨款”了。我们作为有幸进驻新教学楼上课的第一届学生,教室、课桌、黑板、活动室都是新的,班主任祁老师反复强调要我们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环境,不要损坏任何公物。争取这六十八万可不容易,你们要好好学习,力争做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回报父母,反馈社会。现在我已得知,就在我回湖南读书的那几年中,祁老师因心脏病突发而永远离开了我们。今天站在校门前,回想起老师当年的教诲,虽然个人生活很不尽如人意,也没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贡献的人才。但我想包括祁老师在内所有师长的真诚教化,一定是我今天直面生命困惑,勇于挑战自我,不惧社会偏见的源泉和动力之一。我要诚肯的感谢我的老师。其实我也很想进校园走一走,追寻一些当年的美好和记忆,但我不知如何跟守门的老师傅说明我的身份,在城市一般中学,没有校友这个概念。班级也不像农村中学那样有个“番号”,更重要的是我一个无名小辈,守门老师傅警惕的盯着我围着校门晃了几圈没轰我走,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还是知趣吧。在回楠姆庙当年住处的途中,也想起了旧时一起玩耍的同学,可惜当年没有电话,我也不是毕业时走的,因此一个联系方式也没有。甚至大部份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聚会更是无从谈起。一想想那时漂亮的小姑娘,而今也如我般年近四旬,不禁感叹岁月的无情和人世的苍桑,心中亦平添几许唏嘘和惆怅。
当年的住处离学校很近,行至沿港路,就转进楠姆巷。彼时的机耕路早已换成了水泥路,不知名的河上也修了座新桥,咋看还有点像廊桥遗梦中的桥式风格。过桥后,进入眼瞭的是一座贮立在楠姆山下的基督教堂。我从前就听说过解放前这里有一座教堂。而今见其复建,异常兴奋,虽然晚上不能进去,我还是用手机残存的电量连拍了上十张照片。我久久凝望教堂,心中充满无限景仰和思考。基督教传播的爱、诚实与忏悔精神,正是我们这个民族所欠缺的,我们也有“宗教”,但我将之称为“伪宗教”。我们只会临时抱佛脚,捐所谓功德钱。只求神灵保佑自己升官、发财、满足私欲。从不会在神灵面前承认,忏悔自己的过错并保证永不再犯。所以,我们无法无天,心无敬畏;我们自私自利,毫无爱心。礼义廉耻都忘了,成为了文明社会里的“奇葩”。就我个人来说,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走向这座教堂,为了心灵的安息,为了仁爱的梦想。怀着不舍的心情离开教堂后,我继续找寻当年的住处----河边村十八号,穿过两边盖有房屋的小道,转过二处小湾,就到了当时生活的地方,当年的平房已拆,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四层小楼。我们在房子对面盖的小厨房也不见了,旁边抓龙虾的小池塘也盖起了楼房。邻居们大都搬离了这里,年纪大的曾奶奶已经过世了。二十几年过去,真算得上苍海桑田,物是人非。因旧事不忍细想,徘徊几圈后怅然离去。迎着向晚的江风,我忽然发现:当年自卑客居的这片土地,其实是块风水宝地啊。有山,有亭、有河、有桥、有教堂、有公园。宛如闹市中的一叶孤岛,城市中的一块绿肺。远离世俗社会的世外桃源。在这里,还保留了乡村社会的一份悠闲、一份宁静、一缕乡怀。可以让脚步慢下来,让生活静下来,让心情松下来。要是我能在此筑一小楼,安度余生,我的“中国梦”也就实现一大半了。
走出楠姆巷的时候,顺便也溜达进了少年宫,还是当年绿瓦白墙的仿古建筑。只是其中约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已经出租给餐馆营生了。科技馆和科普宣传栏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各样的考证班、培训班、整个成了一个补习学校。一个本来属于孩子们“第二课堂”的地方,已经完全退化成与学校无异的“第一课堂”了。想想不免也觉得遗憾与悲哀。广州军区送给少年宫的“轰六”战机还在,只是稍微挪了点位置,也稍显寂寞。在网络社会,她肯定不如当年哪样受欢迎了。粉刷一新的赖宁雕塑还在原地贮立。新的一代可能不太了解他的“事迹”了,他是因为灭火而牺牲的“十佳少年”。当时最高领导人号召我们学赖宁,还组织我们去影剧院看话剧,真的是看得泪流满面,当时要是大山起火,我估计大部份同学都会冲上去的。经过二十多年的反思,我们终于明白:赖宁同学是“精神可嘉,行为不妥”。一个不懂任何消防知识的未成年人,不顾一切的冲向火海,这是对自己、父母、社会的极端不负责任。当然,这个板子只能打在当局的教育理念上。对赖宁同学,我想还是要表达足够的尊敬,我深深的向他的雕像鞠了三个躬。心中祈祷:赖宁同学,你一路走好!如果你今天还活着,应当也是四十开外的人了。幸好社会在进步,观念在更新,你当年的悲剧,我们今天决不允许发生了。
约摸半个小时,整个青少年宫就参观完了。这样,经过学校、楠姆老宅、少年宫,我大致完成了初一、初二年代主要生活区的穿越之旅。我走得很慢、很慢,期待时间能停下来、期待少时的同学能出现、期待楠姆巷边守摊的老爷爷还在人世、期待幼时的邻居和玩伴还在身旁欢笑;但是,一切都是过眼烟云,如同我多年前在一篇新年献词中所言:时间,也唯有时间,对于每个人来说才是真正平等。枯木逢春犹可发,人无两度少年时。面对流逝的岁月,我们可以回忆、可以怀念、可以珍藏于内心深处。但大可不必过于悲情。过于沉溺。我们可以微笑着对年轻人说:我们也曾年轻过。我们可以信心百倍的对
浮生如梦,岁月如流
2027-12-23 00:4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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