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忙于俗事,好些天没有去那水池了,没次经过那里总想过去转悠转悠,可惜总是有烦琐的事务逼着我去做,哪里还能风花雪月呢?于是乎,心中总感觉有些愧对水池,因为春日里,那一片地界可是我赏花看景的好所在。
近日里终于多了些闲暇的时光,虽然也少不了一些打搅的电话,可都是不耗时间的些须小事,所以便挂着自己的水池,想去看看那里又有些什么新鲜的情趣。
水池处于一片绿荫之中,只有旁边的两三株石榴还开着稀稀落落几点残红,别的树木要么结了青涩的果实,要么疯长枝条和叶片,繁密的树木将一个小水池包裹起来,晃如仙女围做在一张铜镜前,充满无限的妙趣。
水池里假山上那棵荆棘树也长了稀疏的枝条,在夏风中摇摇摆摆,如招摇的揽客女,让你说什么也迈不开离去的步子。我是那种不愿意拂人美意的人,所以更不会惹这美人生气,何况我好长时间泡在工作中,早已想前来舒展一下沉闷的心情了。我已经明显地感到,我的思想在枯燥的工作中开始发霉,我的文字也在公文的敲打中变得味同嚼蜡了。到水池来看一看,兴许可以让我禁锢的心灵重新获得飞翔的动力,任我情感的翅膀在无边的空间里畅游翱翔。
连续半月的雨天,让我们感觉像是重新回到了春天一般,然而更令我欣喜的是,它也给了水池新的生气。水池相比于半月一前明显清亮了许多,大概前些时园丁灌了些自来水,而自来水里面参杂了些化学的药物,所以总让人感觉有些混浊。而这些天水池盛满了自然雨水,早将自来水的浊气荡尽,尤其在清亮的天气之下,这水池的清亮就更足了。
可是,最吸引人眼球的还是那水面的睡莲。不知什么时候,睡莲的叶片将这小小的水池遮盖了大半,薄薄的圆圆的叶片水平铺展,那油油的绿意陈设在水池里,将一池清水映衬得青绿澄澈,仿如挂了绿纱的闺房,让人心旷神怡,充满了遐想。而这闺房之中,还坐卧着一个美丽妖艳的美人,她粉嫩的肌肤洁净如玉,圆叶堆拥着她,正像一个刚刚化了妆的新娘。我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注意到这睡莲的,每年也曾看见过她,但却只是匆匆一瞥,并不像这样轻闲地前来观赏。这样专程地看她是值得的,因为她的洁净的身影,足以荡涤你心中厚积的俗世尘垢,很有些“羽化而登仙”之感。
本来我的印象中,睡莲应该是白色的,这也许是受了古人的影响吧。唐代诗人李白有一句描写睡莲的经典诗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在大诗人的笔下,睡莲(芙蓉)应该是那种白净的花,因为这诗句中透着圣洁的味道。也许因为有这样的诗句影响,我总以为睡莲该是白洁的尤物。然而,在这假山之下,清水之上,明明横卧着的却是一朵殷红的睡莲,那内中的花瓣,便是新娘的口红,也不能比她更红润。睡莲静静地,姿态雍容地坐卧在那水面上,凉风习习,她轻微地在水面上移动着自己的身形,比那舞池里美人的华尔兹更显优雅。
几条红黄的景观鱼,在清水中游来游去,有时也向着睡莲游来,用那乖巧的嘴触碰着莲茎,似乎要将妒忌我对这睡莲的痴情,以此提醒着我不要这样死盯着一个美丽的女子,失了读书人的自重。睡莲花荡动以后,水池展开了微微的波纹,将一池莲叶都晃动了起来,小池更有了生气。看着这情形,我不由得又想起了一句俗语来:“好花还须绿叶衬。”不错的,这红红的一个睡莲花,本来应该是孤独的,但因为有了几十片莲叶的陪衬,顿然少了那独自开放的寂寞感。而那游动的景观鱼,来来去去地欢游着,也使着本来显得有些孤僻的睡莲,多了一些灵动的神韵。
夏雨又开始飘落了,然而并不大,感觉有些春雨的味道。水珠子飘落到莲叶上,立即弹跳入水池之中。睡莲花也承受了天雨的沐浴,晃眼看去,更显得娇滴滴的了。
如不是怕落得花痴的恶名,我是不愿意离开水池的,然而雨越飘越密,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那样冒雨痴迷一朵看来无情的睡莲花的。有此一虑,我只好不舍地离开水池,吻别了那美艳的睡莲。然而我想,我明天还是可以前来看望她的,也许应该每天都来,谁让这睡莲那样迷人呢?
睡莲花开百媚生
2027-12-25 04:3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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