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忽然就从不知道是不是梦的梦里醒来?睁开眼睛,天已亮了一个晚上。
1
眼底、心底、魂底还有一些隐隐约约:
精致的小花瓶遗忘在旧书架上、老婆婆美丽的银发、小花猫湿润的眼睛、月光摇荡的小巷、鸟儿落在墙垣上的黑羽毛、被尘土半掩着的玻璃瓶,还有小桥上飘来飘去的歌吟……
2
我知道我再也飞不起了,不是能力不是勇气不是任何条件的限制。而是一种疲惫,特别孤独的疲惫。是因为这个,许多人甘愿了行走、甘愿了留在地面。
有时候世俗,或者说是这个世界的人,留给我一个人的空间越大,我就越是感到一种致命的窒息感。我知道那绝不是孤独和绝望,而是一种无法亲近、无法寻觅和接洽。就如同一个太空员将一粒种子送上另一颗陌生的星球,它明白他不是在被遗弃和被遗忘,而是它必须呆在一个遥远的实验空间,不是死去就是活过来。
3
找一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比找一个地方把自己锁起来更难。始终在打算逃遁和流浪。你知道吗?在我的天空,星星全被风吹落了。我也不知道那如白鸽飞散的是什么?有时候,你真的看不见绝望到底是什么?
仿佛你把世界关在了外面,世界也将你锁在了里面。
4
在梦境的朦胧小路上,我去寻找我前世的爱。
每个灵魂都需要在这样散放着树脂香气的山风中祷告并安定。
从前我固执地认为只要好好呆着,什么东西都自然会来。其实什么也没来,来的那些都只是命运所携来的。我们自己永远是那个什么也没等到的人。
而盲目是美丽的,它从来不知道光明的幸福,却在黑暗中看见一切幸福。我从每一个黄昏来到每一个破晓,这段旅程并不是因为一双废墟的眼睛寻到同样如同废墟一样的时间的光明。
可以爱得很深,像一只疯狂的鸟一头撞进汹涌的大海;可以爱得很深,像已经打烂的瓶子,无法恢复原貌;可以爱得很深,握住你的手指感受我的心在你的心里感受。
心犹如一张温床,可以睡下很多温暖的故事,但也同时会冰冷地醒来许多童话。
我摸着时间的齿轮和它一同辗了过去。我,再也不能支持我的生命了。
5
好想像一个黑白的老片子里凄凉的女主角那样,一个人在一个远遁尘嚣、与世无争、荒凉僻静且繁花香绕的小镇上,作为一名普通的小学老师踏着落叶的光影、平淡无忧地过一生。偶尔伤感孤寂时,在小小暗暗的木房里点上一只白色蜡烛——读诗写诗烧诗,或是忘情地走在落了淡色花瓣的小河边。
这样的,在远离你的地方,我平静、忧伤地死去。
6
明天,有一个时刻是否为我预备释怀?
我时常感到悲悯,为来到这世上的每一个孩子:树的孩子、天空的孩子、大地的孩子、神的孩子……
望向远处,有一片屋顶飘满绿莹莹的野苔、有一片屋顶铺着不知累积了几个秋季的枯叶,还有一片屋顶什么也没有,光零零的如同一张崭新的面孔仰在天空下。
我的心此刻仿佛有什么在一针一线的缝补,伤口变得美丽。我知道没什么愈合会无痕无迹。
7
原来有些痛不去感受就不会痛,人在真正受伤时,是永远也不会感到疼痛的。
我不懂怎样安顿自己的身体比安顿灵魂更疑难。
这些天那种恍若梦中的飘忽感越来越严重。一整天的想不起自己走在哪里?一整夜的想不起自己睡在哪里?一直努力为自己寻求一种稳靠感,却只能写诗。写诗是一个美梦的开端,也是一个恶梦的结局。
8
我确实有太多的矛盾,从亚当和夏娃堕落以后,人就掉进了双重性。
我想救自己,但并不想救活自己。也许我只是怕痛,不想再痛。我习惯孤独,但不希望孤单;我畏惧人群,但需要人群;我喜欢等待,但宁愿流浪一生。原地是我的左眼,而漂泊是我的右眼。失去一只,我都是个半失明的人。我渴望建立一种动人的关系,但从来不敢真正靠近和被靠近;我幻想死去,却又欺骗自己生命只能在路上。
我也要走了,随着这个冬天的离开,许多人的离开。风吹过的荒凉是一块墓地的哭泣,开不出花的尸骨,比荒原上的石头更冷更硬。春天来了,它却拖住冬天不放。
9
原本要深深地忘记,却最后变成深深地记得;原本要深深地记得,最后却变成深深地忘记。
我不是你的什么,我不自由,我只是一块自己的瑕疵。
很想彻底失忆,变成一个空白的孩子,没办法开始没办法结束。仿佛拥有很多年以前也必将拥有很多年以后。
有谁能告诉我他记得一座森林开过多少朵花?有多少朵云睡在了里面?又有多少条小河在这里相遇相交相守……
心可以多大?大到能装下多少人与事物?心又可以多小?小到只能装下多少人与事物?我知道我的内心深处,永远有一种我写不出来的悲伤,也有一种我永远写不出来的幸福。
10
与每一个年轻的少女相似,心里装着不可亵渎的亲情、友情与爱情,去开始自己的人生,开始这个人世所有有关生活的寻找!多年后变成一个臃肿的老人,怀带静滞的神情和感情注视、流连这个世界。而那些少女时代的圣洁与期许,慢慢毁灭、幻灭于无数的时间与时间、空间与空间的碰撞之中。剩些灰烟落在苍茫的脸上、和早已沧海桑田的心上。
时间,一直一直在扯我的身体,每天一厘米一厘米的扯着。终于到了再也扯不动的时候,它就开始扯我的心。可为什么总觉得它越扯,我的心却越小了,小得我已感受不到它就在那里跳动,在那里活着。
11
原来生命可以这样无奈。
一双眼醒来后,恍如从心里下过一场雨,雨后依然放晴明媚、万里无云。躲雨的人们仍然如旧地出来生活,直到下一个雨天、下一个晴天……
唯一的变化就是我虚无缥缈的人生有了一种虚无缥缈的依靠。好像一个人在夜里梦了很久很久,终于梦见了什么,终于浮出一幅有着模糊面影的画面。
、想有更多期遇时,黑暗却更深地遮住了它。秋风含来的羽毛本是我的睫毛。拥有时,我却为了光线用它遮挡尘埃。失去时,却是我在风里抓不住的流年。
梦里的路,惟有眼睛是灯。可太寂寞的灯终究是会熄灭的,没有任何灯愿意为只有自己的地方照亮。付出光明不是为带走黑暗,而是为带走黑暗中的人。

12
祈求寻找一座森林将自己关起来。其实一个人没有动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