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么一个故事:吴江文士叶元礼曾多次经过流虹桥,有一女子在楼上见而慕之,竟至病死。气才刚绝,恰逢吴元礼再一次路过其门,于是该女子的母亲将女儿临终之言告诉叶元礼,叶元礼入室悲哭,那女子才终于瞑目。
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却也是一个不寻常的爱情悲剧。这样的故事,现代化的人们难以理解,不抱以不屑一顾已是难得,充其量也只徒留一声叹息罢了。不过幸运的是,这个故事飞到了清词大家朱彝尊的笔下,于是又舞出了鲜活的生命!
词之上阙有言:“一寸横波,断肠人在楼阴。游丝不系羊车住,倩何人,传语青禽?最难禁,倚遍雕阑,梦遍罗衾。”写得真好,简直是字字心醉、字字心碎。那样一个痴情少女,一见钟情于一个过路青年,竟然落得个相思断肠,单恋殉情,最终魂归离恨天的悲剧。这情,这恋,真的只能这般埋魂离恨、无尽伤痕吗?还是,只能恨牵错了缘,爱错了人?
词之下阙又说:“重来已是朝云散,怅明珠珮冷,紫玉烟沉。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这是写这个方士叶元礼,原来他也是钟情的啊!如今重来故地,伊人却已逝,无奈情伤故地、泪洒相思,怎能不叫人心碎支离?桃花依旧,人面还在,却再也不可能相映红,这又是怎样的沉痛?于是只好盼那长堤芳草,年年相思长出红心,来回报那女子之痴情吧!这一道相思路,绽放出这一段情的见证吧,朝云已散,此情难散;明珠珮冷,此情难冷;紫玉烟沉,此情难沉;花满江浔,此情难寻,如此的钟情,也不过是分付断魂罢了!
女子殉情了,而男子呢?男子会悲情,会伤情,但会殉情吗?刘兰芝和焦仲卿的故事,先是刘兰芝“举身赴清池”,接着才是焦仲卿“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原来男子总是要徘徊的;而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呢,是山伯忧郁成疾身亡之后,英台闻其噩耗就誓以身殉,遂翩翩跃入坟中,化作了春丛双栖蝶,年年夜夜、两心千结!可是,如果是英台先亡,山伯也能如此干脆跃入坟中以身相殉吗?男子,总是有意气江湖几许牵缠的吧,而女子,情之所钟,就可以钟得心无挂虑、情无反顾!这百年爱海,千古情天,到底还是女子痴情,到底还是女子多为情伤为情苦为情死吗?
这里没有红巾翠袖,没有英雄虎泪,只有小女子的决绝、大男子的难决,原来,只要爱了,就可以此心如铁,红颜千古情难绝!
这样的女子已经香消玉殒,这样的故事已经真情难再,原来,上穷了碧落、下尽了黄泉,有一种女子、有一种爱情,早已两处茫茫皆不见,再也难寻!
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2027-12-23 21:5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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