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爱花草的女人。
时值春天,那一片片欲滴的绿,那一簇簇娇艳的红,随时随处渲染着我的眼睛,轻抚着我的灵魂。看着它们,我听到了春的声音,闻到了春的气味,看到了春的斑斓。
对于春天,对于花草,我似乎有着一种天生具有的独特情感,因前世是一棵柔弱而坚强的小草,还是一盆人见人爱的花枝?抑或是常绕草地上、花朵旁的粉蝶一玉,蜜蜂一只?也许是因为它们有一把泥,一瓢水就可以把红情绿意的春天舒展开来的缘故吧。
这好像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今生的我也如此的爱着春天,爱着这春天里面生命的颜色。
思想回到了孩提的时代,好像是读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的事情。那也是一个春天,我从家里扛一把小锄头,来到屋前的一块空地,开始开辟我的小花园,因为我听大人们说春天种东西最容易生长。小小的锄头握在小小的手中笨拙地勾勒着春天的轮廓,小汗珠滴渗出来,宛如甘甜的雨露。接着,我种上了指甲花,鸡冠花,太阳花,万年青等很多土生土长的花草,看着眼前的那一切,仿佛宣告着我孕育的春天即将诞生。
可是,付出有时候没有等价的回报,家里养的鸡鸭几天之内把我的第一个梦糟蹋得不堪入目。
失去了屋前的小花园,但梦一直以另一种方式延伸着……田野上,我会时刻留意那些脚下的草,是否又冒出来一棵,是否又长了半截,是否又绿很多;小路旁,我会为发现一些叫不出名的野花而惊讶,而欣喜,而痴迷;桌子上,我会养上从河塘采回来的一棵水芙蓉,从邻居家里讨来的一盆富贵竹,甚至是从地里拔起的一根小草……有一次春游,下着小雨,到了目的地,我脱离了大队伍,抓上一个同伴跨过防护栏就往山上爬,因为我看到上面满山的花开得正艳。培植人员把我们堵在山下,说还没有开放,并且下着雨,不准上去!东边不亮西边亮,只要干劲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嘿,最后我还是钻了空子,避开他们,绕道而上,尽管几次差点滑倒,尽管鞋子沾满黄泥,但心里乐得比花还美。
我用清水去滋润着它们,我用眼睛去抚摸着它们,然而,它们又何尝不是用色彩去慰藉着我,用生命力去感染着我?
人长大了,烦恼就不只是那一群鸡鸭糟蹋了小花园那么简单了,工作上,生活上,抑或是感情上,很多的不如意会接踵而来,让人颓废,甚至绝望,有了比冬天更寒冷的情绪。这些时候,我都努力的去寻找那一片绿,搜索那一撮红,只有这样,我会忘记一切凡夫俗子,人家烟火的烦恼,我的眼中只有它们——生命里面的精灵,我的灵魂会被它们洗涤,继而和它们相拥低语,我会发现,有花花草草的日子总是阳光明媚!是的,郁闷的时候,让我们打开心灵之门,让暖阳鱼贯而入,然后撒上一把种子——“莫道今年春将尽,明年春色倍还人”!
现在,无论是屋子的楼顶、阳台,家里的过道、角落,还是床前的案头,办公的桌子,总会有花花草草的踪影,甚至,教室后面空着的那个不大的角落,我也发动学生们从家里带来一盆自己喜欢的花草,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贵的、贱的、红的、绿的……于是,那里成了孩子们和我课间里一站最美的风景。
还有,娘家要建房子了,那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已经说好了,一定要在那大大的院子里面给我留一块小小的地方,让小时候那个春天的梦再次点燃。
此刻,白居易的“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再一次醉了我的世界;陶渊明的“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再一次穿越喉咙地带,倾情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