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漫天雪花在冬日黄昏即将到来的时刻飘飘洒洒,或许是夕阳,也是如血般的日暮,和伴着寒风的雪,平添了诸多萧瑟。
陇南的雪,有时候大的出奇,接连下了一两天,积雪已有近尺厚,却仍不见停的兆头。当我对着雪花出神的时候,耳边一缕声音把我惊醒了。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你拾掇拾掇吧。”妈妈对我说。
我并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并没有听母亲的话,只是转了转头,看见母亲正在为我收拾东西,我心里一阵酸楚。母亲为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眼角的皱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那双正在收拾东西的手,在寒冬中,更加粗糙。父亲也忙着收拾自己的东西,为我们这个家,他将要去打工,将要踏上一条连自己也很陌生的路。
只要是冬天到来,农村的炉火,总会烧得旺旺的。此时才感觉到,平时眼里黑乎乎的煤炭原来如此亲切。那跳动的火苗,仿佛是绽开的笑脸,欢迎着每个到来的客人。
我轻轻地抬脚出门,看着一片白茫茫的陇原大地,我并没有毛泽东“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豪情。我有的只是那淡淡的伤感和思念。原来是真的,离开的下一秒,便是思念的开始。
雪花落在我的肩头,我没有刻意去抖落它们。它们就是这个世间最美的精灵,谁也舍不得这么美的存在眨眼间就消失。而我,却想让这雪花永远留在我的身上,算是对家乡,对亲人的不舍。
轻轻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如天籁一般,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忽略寒冷的感觉,内心在如此喧嚣的凡尘俗世中得以少时的安宁。
此时,我们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想不起来了。或许这就是道家所追求的的“上善若水”吧。也许“上善若水”原本所代表的就是平静的内心也说不定。其实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方小天地,或被功名利禄左右、或被爱恨情仇纠缠,终日都是“忙忙碌碌苦中求”,内心又怎么会平静呢?
我一个人在雪里思绪飞扬。想到了过去,感觉拥有了许多,也欠下了许多。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对亲人朋友回报过点滴恩情。也有好多时候,都想着要好好报答自己的亲人和朋友,给自己的人生一份美丽而充实的记忆。但过后都不了了之了。
我想,我是幸运的,我有一个不富裕,却温暖的家。我也并没有像许多人一样整日追求物质和财富,我却能在雪里感受大自然的气息、享受这一刻久违的平静。这是多少人梦里才会发生的事。
和着丝丝凉意,或许零下的温度,并不能用凉意来形容吧,只不过我此时所感觉到的,却好似炎热的夏天那少有的凉风。
我感觉我已经呆不下去了。刺骨的寒风侵入我的身体,蚕食我仅有的一点温暖,让我遍体鳞伤。
回家,已是夜里,陇南的夜,好像来得很早。这是在元宵,元宵夜里暗淡的星空下,借着点点疏星,我不知道该是伤感还是纠结。
元宵,在我看来并不代表什么,仅仅是代表这是短时间内最后一次和父母团聚。
时间来不及让我感伤,但这夜空下的雪,在有微弱星光的夜里,变得更晶莹。十五的夜,却没有月亮,好像知道我的心情,也好像知道我将要离别,便藏在那一片云里,偷偷地看着我,看着我的家乡,看着我每一个不舍的人。
我知道,我明天将要在这片白茫茫的天地。
雪落陇原
2027-12-22 05:4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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