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千百次的问过自己:除却生养我的这块土地外是否还有异样的它乡?如若有,它究竟又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
曾经千百次有过这样的梦:极远的地方,有一处处极美的风景,可路迢迢,雾重重,它只能在天之崖,海之角,看不见,摸不着……
曾经千百次的认为:毕生只能做一只井底之蛙,看到的永远只是一方有限的天空,自己将面对井壁直至终老……
可谁料到,耄耋将至时竟然拿着护照踏出了国门。

飞机轰鸣着升上蓝天,脚下已是一片茫茫的云海,艳阳没有了云彩的遮挡,竟让苍穹突然变得如此的深邃和空灵。那幽深的蓝击叩着心弦,让我想起了许多绵长的往事:
云海之上,我寻寻觅觅。
外婆所说的天宫究竟在哪里?我想寻觅那些已经逝去的亲人,看看他们在天宫里生活的模样;
我想见到他们,亲口对他们一生所受的身体之累、心灵之苦道一万个对不起;
我还想告诉他们,今天我就要去一个他们从来没去过的、及其遥远的地方,这地方,就在日落大山的那一面。
可深邃的苍穹里,有的尽是蓝和白强烈的对比,有的尽是灿灿的阳光,有的尽是感叹和惆怅,唯独没有的却是亲人的身影。
如果真有轮回之说,他们现在究竟又投生了何处?
我默默的为他们祈祷,期望下一个生命的轮回能让他们摆脱桎俈和枷锁,摆脱穷困和愚昧。
……

冥想间,闪着耀眼光芒的一座座雪山在脚下慢慢的移了过来又远远的走了过去。
我知道,我已飞越了天山,脚下已经是另一个国家的土地。它对于我来说是那样的陌生,陌生得就像一张白纸。
我靠着舷窗,贪婪的、一点点的在心中将那一片片大漠,一湾湾湖水,一处处森林急速的绘到这张白纸上。
我发现,眼前的一幕幕,与过去的梦境是那样的相同又那样的不同。
尽管同样是山,同样是水,同样是延绵而去的林,可这些同样中却另有一番别样的滋味。这恰如井底之蛙如果爬到了井口,它就会惊呼着感叹:哦呵呵,天底之下原来是这样辽阔无边、精彩纷呈呀。

飞机在广袤的大平原上缓缓的前行,云层犹如舞台的大幕一样,一会儿徐徐的拉开,一会儿又轻轻地合上。渐渐的,大面积的灰黄已由成片的绿荫所替代,其间不乏错落有致的村镇,方整平坦的阡陌间,蛛丝般的路在闪闪的亮着……
有人问:云隙深处时隐时现是何方?导游说,脚下已经是荷兰。
我从梦境般的冥思中游走出来,渐渐走来的一切仿佛依然是梦里。

我将用怎样的心境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而这陌生的土地又将以怎样的姿态迎接异国的游人?
我知道脚下是一个低于海平面的国度,也知道这是一个开满郁金香的国度,知道大风车的传说中曾有一个《唐。吉柯德》的故事,知道它有一座称为“北方威尼斯”的国际大都市,这就是——阿姆斯特丹。
我怀着梦境一样的心态端详着眼前的一切,想寻觅年少时阅读《唐。吉柯德》曾经梦到的风车,但唯见处处绿茵而难寻难觅。
夕阳中,金光闪耀里已可见阿姆斯特丹远远的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