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蒙细雨中,应朋友相邀,我走进了这个隐藏在密林幽谷中的小村落。
青石,古道,潺潺的流水,打开车门,踏上青石的小路,我的心头不由轻轻的一颤,是啊,恐怕我自己也说不清,有多久我没有踏上这弥漫着自然气息的土地了。润泽的雾气,淡淡的花香,一点一点的随着脚步开始沁入心脾了。
小周,范和我,三个人,从那钢筋水泥的重重包裹中,带着疲惫的心,走进了这个安静的古村落。小村依山而建,随地取材,生满点点青苔的石阶,已经有点斑驳的泥墙,屋顶的青瓦上,还有丝丝的碧草在摇曳着。随着那长长的双轨古道,我们逐渐的走进了幽林的深处。隔不远,就会在门前碰上一位安详的坐在的大青石的老人,面前或放着一兜青青的核桃几枚还带着露珠的葫芦,或放着几块自家织的兰花土布,他们只是含笑的望着来来往往的游人,恬淡的笑容,仿佛那一条条的皱纹中隐藏的并不是沧桑,而是在岁月的河流中沉淀下的满足和幸福。
雨丝逐渐细密了,我们手中有伞,但都没有撑开,相视一笑,把鞋子提在手里,赤脚走在青石板路上,水很清澈,浅浅的,深处也只能没过脚踝,有丝丝的凉意。凉呢。我说。范没回头,轻声说道秋天了。秋天了,我一惊,急忙看看四周,树叶依然苍翠,蝉鸣依然声声,可是已经有人开始在卖煮熟的老玉米了,确是秋天了,在浑浑噩噩中,我们又要走过了一个季节了。或许明年的今天我已经记不清来过这里了。
站在雕花的门前,我试图在那已经残破的雕梁画栋中寻找昔日的辉煌,我寻找我臆想中那拖着长长发辫,摇晃着头颅,吟诵着秩秩斯感幽幽南山的年少的身影,我寻觅那穿着绣花的罗衣的女子娇羞的笑靥。可是,都已经随着历史的河流消逝了,留下的只有那门上的雕花,和那题着流金字的朱红的匾额。钟声响了,我抬眼望去,在山顶有一角飞檐闪过,门前的长者看到了我的疑惑,告诉我,这是山上庙里的钟声。
我们循着悠悠钟声,踏上通往山顶的幽径,山不高,但路曲折,很多石阶都是取自然之势,稍作修葺,上的时候颇有些费力,不多时便有些气喘吁吁了,也看见了那山顶的庙宇。终于搀扶着走上了山顶,凉风习习,鸟鸣阵阵。庙宇是新修建的,我不由得有些失望,看门的老者告诉我,这是魁星楼,里面是蓝面红袍的魁星,我不由得笑了,当年那因貌丑而被皇帝取消功名撞阶而亡的书生,恐怕也没想到日后会成为朱笔点天下的魁星吧,或许,这就是定数,凡事自有结果吧。
听着禅吟佛歌,我也跪下虔诚的拜了一拜,不为佛,只为心头的宁静吧,下山时,我看到了门旁的对联,满腹经纶妙笔生花敢作天下文章,魁星高照普渡众生洞览人间沧桑。笑一笑,轻叹一声,众生皆苦,岂是有哪一人可以普渡的呢,佛也不过是世人的寄托罢了。
循旧路返回,在一农家小院,点几碟山间的野蔬,斟一杯淡淡的清茶,坐在结满了葫芦的架下的石凳上,三人举杯相视,虽无把酒的豪气,但也有了那闲适的幽情了。
离开时,我不由得又回首,暮色中,那悠远的钟声又敲响,有倦鸟归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