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深静的春色里,我遇见了盛开的她,于是,我被熏染地更苍幽,更悠远。。。于是,我怀着庄重的信念,偷偷地把她温温清瘦的名字刻在了半山腰的一棵树上。
多年后,无意间遇见那棵树,已然枝繁叶茂傲天苍翠,哗哗啦啦的矗天叶拍打着童时的记忆,破碎而明光,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亦爆裂地线条扭曲,却清晰可辨。景物依旧,而莫名地是,此刻的我们,扼腕息叹的地,是那棵寂寞、无辜的树,却不是曾经那段烂漫无欲的情事和美丽的相遇。
日子远了,心终将顺势逐流,渐渐朽麻无灵。
儿时歪头翘盼的玉兔精终没能变成温顺玉洁的冰雪美人落落来你眼前。儿时的雪似乎要比长大后的白洁酥软的多,纯净厚实的多。
在茫茫原野、匍匐老山上,我们可以信手拈来一根中意的树枝,把那个女孩子的学名、乳名写满我们路过玩耍的每一片雪域,那种心情缤纷美丽而肆无忌惮,人生快乐是如此简单,能够如此放荡不羁、肆无忌惮、超然洒脱地忘情享受,能有几回合?
童时才是最天才的创造者,包括创造精神世界。
我们并不期待她能看见我们的冬季杰作,也并不害怕被太阳热化,那样,反而给我们再次起笔的理由和快意,重新沐浴幸福顽皮。
我们祈祷的是能有一只红眼睛的精灵小白兔迂回路过,停立在那里瞻仰我们的天手之作,而后,不经意地,留下水泪,被我们的心地呼喊和慕名夙愿所感动。
情悲之下,回去洞里终日潜心修炼。
千年后,变幻成一位人间希珍众生眼羡的女子,下凡来,追寻江海湖口、翻越万岭千山,只为那雪域冰天回眸一念。
牵手见妈妈,好让母亲开口盛夸我们是个有出息的娃。牵手温蜜在路半乡间,馋煞儿时的伴。
所以,每当看见那些灰毛斑斑的野兔兔奔跑过属于我们自己的那片雪域,在大人看得见的地方,羞于写出我们
自己的秘密。
我们总是很气愤也很纳闷,骂骂咧咧诅咒那些不招人怜爱的灰兔兔。为什么那些玲珑的小白兔总是被关在笼子里,为何不跑回山洞去,自由自在地在雪原上打滚、奔跑、直立、寻找?累了就跑来俏皮的览读一下我甜美的表白,获得灵感与恩泽后,晚上回家好好修炼。
只有带着美好愿景与深切信仰不是方能尽快修成正果吗?
奶奶总笑着告诉我,灰兔兔虽不好看,但肉肥美好吃,那冰雪兔兔中看不好吃,猎人叔叔不喜欢她,我就反驳奶奶道:我不做猎人,我要当个白袍秀才,让白兔兔陪我夜半读书。
我们最初的写作就从这一望无边的雪草地里开始,开始了我们懵懂的大手笔,因为那张白纸可以没有大人的叫板监督,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尽情释意。
儿时,我们的世界里没有冬天,只有冬季!!
我们的梦想被关进牢笼里,是个无期。
美丽的她终没能修练成美丽女子。
听说又下雪了,谁会在水泥雪地里呻吟起一曲冬日恋
歌?不为生活所劳苦者,都能即兴唱起那最为熟知心仪而永远不老却的歌谣,可有谁还有勇气,讪然快乐起意,挥手潇洒写下——你心里的那个曾经美丽的名字?有时候不是不想,不是怠懒,也不在乎什么人言禁忌。
人生苦恼的是,生命飘渺,淡入淡出,淡出淡入,我们早已不知道该如何写出,写出来又能如何?
起笔之难,早已流失掉所有的情分,一切都只是俱空壳而已,包括名字。
生命在无谓的流年里耗竭着。
我们的人生已然失去本色,洪洪阔步被挤进乱码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