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季节,任何更细的时间,重游南丰一中,有机会见到梦幻与现实交织、灵魂与躯体碰撞的校园,想象中的一次至高的精神享受,或许会因为现实中的情、景、人、物使你受伤而落寞,但凡是对她爱过甚至恨过的人此时都会心存崇敬和怀念。走近校门,一种炽热的情感扑来,抬头望去,似厂似店似铺似场却是校的画面不仅占据了你的视野,并立即充满了你的心灵,占据了全部的生命空间。这就是一中,那处自幼燃烧在你心灵中的一中,那处见证了新南丰历史辉煌动荡的一中,那处有着丰厚文化积淀和代表南丰智慧的一中,那处给南丰带来希望,又牵动过全镇人民憧憬和情感的一中。那是南丰的潘多拉的盒子啊!
幼年时期,文化大革命的太阳已成夕阳,在热血少年的读书课上,在恐怖迷雾渐散的校园里,憧憬美好未来的少年学生们,已经将美好未来和希望与一中联系在了一起。冲破恐怖的围墙,少年梦中神圣的向往,一个是身边的村小,一个是“遥远”的一中。那时少年们神话一般向往走完村小的道路,更神话一般地编织着步向一中的梦幻。
南丰与一中就像中国与北大。一中耸立着支持正义,教化众生,创造未来的教育精英的钢铁脊梁,亲历过因无知而积贫积弱的南丰人民记着。正是新公社成立百业待兴的艰难日子里,年轻的一中规划建设向全公社发出了向科学文化进军的时代强音,尽管那时我们年龄尚小,不谙世事,但从父辈们和长姊长兄目光中闪动的光芒里,我们也获得自信不屈的力量。一中距离我们很远很远,但在艰难的年代里,一中就在我们的心中。南丰人民,朴素的南丰人民,那时还年轻,甚至尚在年幼的南丰人民心中,一中绝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一中是正义,一中是力量,一中是信心和希望。
而此时此刻,一中的红砖路就在我们的脚下,梦境中一中红砖,已经触手可及,宽阔的中央校园路就在我的视野之内,象征着一个金色时代的诺亚方舟,就在我的眼前,抬头仰视高高的教学楼屋顶,俯身低视校园内学生身上的朴素或时尚,耳际是学生们的欢声笑语,操场上是欢跃的运动和比赛,一时之间令人眼花缭乱的景象,既将我带入少年时期向往的梦境,又将我带入变幻莫测的生活现实,我心中只在默默地私语,一中,一中,曾经的一中。
今天,一中正在建设宿舍楼,据知情人介绍,不久的将来,国家还会拿出更多的资金去建实验楼、餐厅楼,硬化学校路面。为了师生的安全,宿舍楼四周用栅栏围住,师生不得进入施工现场,我们只能远远地仰望,只见一位穿着灰秋衣的老头正缓缓地抬头凝视宿舍楼,看得出来,他是一位老教师,稍显蹒跚的步履,微微佝偻的后背,我判定,这位老人一定亲历过学校成长的的苦难和欢乐,谁都知道,老教师很多还都居住在年久失修的危房里。听不到他的脚步落在一中砖路上的声响,但我已经感受到他蹒跚的步履唤醒的历史记忆,一中人在叩问一中的每一块砖瓦,一中的每一块砖瓦更在反思学校成长中的每一步足迹。
教学楼前面,西面的墙体遮住了更阔的视野。西面也正在建设高楼,那是学校仅有的少得可怜的操场地啊,不知建筑工人当年是否是这校的学生,今天还能否记得当年操场跑不下操的烦恼!更可惜,那不是为一中建的高楼,那早已成了开发商的摇钱树。南面,就在校园内,操场上,被人用砖墙围了起来,那是开发商再次提醒人们,这块地早已易主了,此时此地此景此情,谁不会想起当年英国的圈地运动?更具戏剧性的是,两家开发商正因被圈的地盘而打官司,他们都有这块地的地契——地有二主了,被卖了两次。此时此地此景此情,怎不会令人想起红楼梦中英莲的人生遭遇?有人说,这是美丽图画中的败笔,很快有人纠正说,败笔犹可谅,恐怕是蛀虫,美丽的图画终会被蛀食掉。
对于南丰一中的成长壮大,我们像对自己的家一样熟悉,想起少年时期的从向往到投入她的怀抱,早把我们带进了那个风华正茂的年代,这所南丰镇最高的学府培育了一代少年的爱国爱家热情,培育了一代少年的高尚品格,特别是这里的一届届领导和老师,那是南丰知识界的精英啊,有的已经长眠,早就成了我们新一代年轻人仰慕的英雄,他们为南丰的教育事业献出了青春和一生,他们更以自己的热血为南丰的未来写下了最光辉的历史篇章。
默默地站在校园的路上,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看着手拿讲义忙碌进班的老师,心中更升起无限的敬仰。 悄悄地走到学校大门前,我心生更多念想:一个造就了大批社会有用人才的圣地,是功不可没的。一个造就了一代敢于以青春和汗水报效家乡的青年的学校,无愧于全镇崇高灵魂的桂冠。
正在校门前沉思之时,突然发现人们的目光集中前方,随着人们的目光望去,两名看守校门的老人正缓缓地把校门关上--他们一个是本校建校元勋张志见,一个是豫东数学名师蒿春明,他们也许老了,教不动书了,他们把脑力的第一青春献给了教育阵地的战斗,又把体力的第二青春献给教育阵地的坚守,提起张志见老师,令人潸然,一个元老级人物,从建校初的高中教起,教出的部长,书记,乡长,校长不知有多少,他的教学态度和方法没人不佩服,可现在,他,还是一个中学二级的教员,他的学生的学生早就晋升中学高级了,或许这个老党员现在也没弄明白,一个光想着教学不想着晋级的老师是永远也晋不了级的--或许这只是势利的我们度君子之腹,老人家从没去考虑过----他们手持门柱,倾身缓步,脚下沉重的脚步声淹没在吱吱的铁门声里……这,也许就是宣言,宣告后来的年轻人不要忘记自己曾经的过去;这,也许就是现实的画面,希望它定格在每个爱过或恨过她的人的心灵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