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无意的伸出手想要拉她的时候,她看见了。她却只是用手扶着自已肩上的背包,走过了斑马线。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人依然瘦若枝杆。也许是风尘仆仆的原故,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多少有点萎靡。她猜想,他所选择的爱人一定不懂得关怀这个男人,以致于幸福不能在他身上光鲜得让她嫉妒。这样暗暗打量他的时候,她觉着他是那么年轻——实际上,他只比她小一个月。
他有一个刚刚两岁的儿子,儿子的母亲比他小一岁。她听得出来,他为这个儿子骄傲。他特意津津乐道的“分析”了一家人如何为这个儿子高兴。如果当初是个女儿,他的父母是肯定接受不了的。——五年前,她已经知道,他可以为了父母伤害任何一个人,而这些却不是完全可以用“孝顺”来解释的。
五年前的那一次分别,谁也没有再提起。而这五年的过往也已无从娓娓道来,虽然她曾恨着,虽然他说曾经思念,必竟已是无关于她和他的剧情在上演。他的话题,让她觉得连老朋友的亲切都无迹可遁,她们之间有着一道已无法跨越的屏障。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赴这一次约会。无论曾经他是否爱过,至少,现在,他们已经走过了交点,而且,越走越远。
他提议把车停到了有名的商场前,她说,那儿的东西很贵。他只是笑笑。她开玩笑说,他掏钱她就去。她们在精品屋里进进出出,似乎都已不需要对方的陪伴,来来去去只是礼貌的相互等待。最终,什么也没有买。吃饭的时间,她们AA制挑选着自己爱吃的东西。他的手、他吃东西的样子依如当初。只是,此刻,她才注意到,他不会再意身边的需要。
这一次约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她们原本可以同行一段不长的路程。然而,他没有征求她的意见,让她陪他走到了回去的站台上,拿着他的车票,他告诉她她可以在哪里搭车。她走了,走得没有了负累和恨意。他在身后让她坐上车打个电话。而,她知道,她不会再打了,这也会是他和她最后一次相见。她悄悄留在他包里的信上说,生生死死,已无关彼此。
直到第二天。她还无法从事实中快乐起来。她的心空了,她想,她丢了自己的爱情。也或许,爱情,从来就没有发生过。过去的五年,她在失去的痛苦中不愿走开,只是在对过去、对爱情的美好想像中恨着、生活着。她曾傻傻的猜想,他是不是会在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想要再见她一面,让她知道他的确是在心里爱了她一生。
她转身离开之前,他知道她的信放在他的包里,而信的内容是在等她的时候看的。他没有再说什么,她也没有再问什么。只在他以短信向她表示歉意的时候,她告诉他,他不懂的太多。
她说,叫姐啊。她不知道,他的心会痛吗;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她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在某一天突然了解,曾经他不懂善待;她不知道,当他懂得体会爱、体贴爱的时候,他会不会为曾有过的邂逅而恍若隔世。
明白他、明白那一份相遇,用了这么多年。
却终是不能相爱、不能相互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