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剪梅·别愁》;李清照。

近日来,关于爱犬Joey的文字记录突然间停滞不前了。我想,这应该跟这段时间对于博客的重新定位有关。最初开始写博客的时代也许并没有任何所谓定位之说,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写过的那些文字有一个固定的安身之所;于是,那个时代里我写了大量的闺怨式的文字——乱糟糟的生活、疯狂的摇滚、妖娆的诗歌、憧憬里遥远的爱情以及自艾自怜永不停休的悲剧情绪……诸如此类的文字几乎涵盖了我所写过的每一个文字。
写博客的时间长了,渐渐地聚焦了固定的一个人群、一定的人气和固定的网页流量。有时候我总在想,从那个时代起一路追随着我的看官们,是否有谁一路追随到现在。回头看去,我依旧清晰地记得我博客里的第一个10000,第一个100000,到后来好几个几十万流量的分站点,还有最近破百万的主力博客,这些回忆到现在,多少有点像昨日黄花般消瘦得无法拿捏了。
第一次所谓的定位,也许是从开始的闺怨过渡到现在的影评;然后就是前一阵时间里彻底的迷乱,以及最近一段时间所谓遥重新定位。写什么,以及如何去写,这其实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连自己都没有一个清晰的定位,我又将如何去让我的读者来定位我呢;或者说,我又能如何把握住那部分将会喜欢我的读者群呢。
一切的一切,如今想起来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博客所带给我的,博客对我所意味着的,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在我写博客的初期,给我一双幻想的翅膀也许我也同样不敢幻想到今日。
闺怨时代里的看官们,时至今日也许已经所剩无几了;然后,是影评时代里那些来了又去的看官们,如今又是否还在。影评时代里,我开始写一些媒体约稿,也就是传说中的商业稿件,虽说我在尽可能地保持一份真诚的自我,可是对于看官们而言,对商业稿件的反感似乎是已成习惯了的;所以我明白,在我的影评时代里的第一批看官们,时至今日其实也估计没有几人了。
来了,又走了;渐渐地我越来越不曾见到那些熟悉的老面孔,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得我也许根本也无法记住的网络ID。我记得某一天,我的某一篇文章给我带来的近十万的网页流量;那时候我突然感叹,这可是相当于我写博客初期好几年笔耕不辍的勤奋时光呀……那一天,如今也成了模糊的回忆了。
也许,老看官们都还在;只是,被太多太多的网络ID所淹没,淹没得彻底不见踪影。
一天几万的IP地址连接里我的博客,这样的一种突如其来让我渐渐地迷失了。越来越多的商业稿件带给那个时代里的我日渐宽裕的生活以及日渐贫乏的思索,影评写到了最后,我几乎可以不假思索地写任何的一部电影,哪怕是一部连看都没看过的电影。
写字,在那个时代里渐渐成了一种徒劳的放矢与苍白的体力劳作,对电影的热情以及对文字的痴狂渐渐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汇款单和银行账号里的数字变化,这个时代里的我,其实已经彻底地迷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场完全而彻底,并且迅猛的审美疲劳;不管是对电影,或者对文字。当我自己都开始感觉到审美疲劳以及辞藻匮乏的时候,我能如何去祈望我的看官们不会感觉到同样的审美疲劳呢。当我的博客里百分之九十五的文字都被称为是稿件,用来换取丰厚的稿酬时——我想,我可以把自己称为是一个职业的撰稿人;以及,我可以把我所写的文字都称为是文化垃圾了。
看官们来了又去甚少驻足,而网络流量却在成倍地增长;我呢,却停止了思索。我在想,我是不是进入了一场加速的轮回。我甚至开始不再珍爱自己所写的那些文字,不再记得自己曾经写过一些什么样的文字;事情的发展总是如此出人意表而具有讽刺意义的——我反而怀念里某个闺怨时代里我那个清寂得门可罗雀的博客里,那个安安静静不带半点浮躁写字的自己。
我懒惰了,就算我所写的每一篇文章都能够卖出去,我也开始懒得写字了。审美疲劳是个可怕的事实。而突然有一天,我的最大用稿量的那个媒体突然间被去年的金融海啸席卷而去轰然倒塌,我在这场彻底的迷失中才算稍稍有些清醒。
我开始只能靠着写一些零散的约稿黯淡度日,生活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而我觉得我自己应该变得更勤快的时候,我又开始想,我的文字之路又该走向何处。现在回过头去看那段日子,一切似乎都变得清晰起来了。
我开始接一些平常也许连想都懒得去想的稿约,我也开始在自己那场可怕的审美疲劳里更彻底地迷失下去。那段时间也许是我在网络世界里最疯狂的时间,百度一下我在网络里的ID可以得到几千万个搜索结果,如果是Google那更疯狂,竟然达到两亿多个结果。我在疯狂地沉迷于数据,然后再次开始思索。
那个时代里总有些人问我一些疯狂的问题,我回答得最多的一个问题是——只是静坐着看电影,然后写字,就能有丰厚的收入以及宽裕的生活,这是怎样的一种惬意的生活呀……我总告诉那些后来者说:假如你跟我一样热衷于电影并且痴迷于文字的话,你就千万别跟我一样去做一个职业的撰稿人;因为,它会毁掉你的两种最狂热的爱好——电影以及文字。只是,从来都没有人相信过我的话。
现在又回过头去想,其实那个时代里的我,是走了自己给自己设置的岔道。电影没有错,文字没有错,稿酬更没有错;错的只是我自己,在自我定位上的紊乱。当影评变成一种职业,当写字成为一种商业劳作;我失去的,其实是我的本心。
不再珍爱自己的文字,不再为自己的文字负责;这样一路堕落,摔到地面上的速度也许比高空跳伞还要更快。而如何战胜那个虚妄的自我重新去爬升,这要比第一次站起来艰难得多。太多的坏习惯的养成让人很难清醒地看清楚自己的状况,因而难以走出困境。
我开始花费大量的时间去思索,开始重新定位自己。那段时间,正巧迎来了我这辈子里最漫长的一个文字枯竭期;在此之前,我从不曾想过,原来一个人是可以保持这么漫长的一段时间毫无生机没有半点欲望。
我开始推掉我的所有约稿,虽然可惜,然而如果没有一次完全的蜕变,我害怕再一次劳作会遭受到一种同样的结果。我要彻底地死寂,彻底地思索;找到一个新的方向,然后前行,再作努力。期间自然不免有许多痛苦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