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点闲,周末可以和老婆悠闲的拖着小车去买菜,成都东边最平价的菜市场莫过于沙河边的观音桥了。早晨出门,过马路,穿城市附小,横过锦华路,便到了沙河公园的东半边。早晨的这里人有点多,三三两两,四四五五,结伴而行,圆形的广场,一棵大树仿若一顶大大的帽子,遮住了早晨的阳光,洒下一抹斑驳的树影。树下零散摆落这几把长椅,有走累的路人,遛弯的老人,还有踏青的情侣静静的坐在上面,独享属于自己的宁静。
沿着沙河一条两尺渐宽的小路像一条系满竹片的带子弯弯绕绕伸向远方,走在这条林间的小路上,走路的余光可以看到满是绿色的青草,散落几片蛋黄的银杏叶,或动或静,一抹属于成都的味道。如果运气好,会在傍边的河里惊起几只沙鸟,它们或许正在睡懒觉,它们或许也在准备丰盛的早餐,我能体会它们被惊动的困扰。河的对边,树枝很密,密的机会看不清对面的模样,所以有时走着走着会冷不丁的被对方传来的歌声所吓倒。可能是某位美女在早晨的时刻站在那里练声。这样的早晨属于每一个人。
沿路而行,拾步而过,两边的树丛渐密,拥挤的地方却不恰当的多了一个转弯,眼尖的商家会在这个时候拉起一根晾衣架,挂上几家衣服,有女士内衣,男士羊毛衫,傍边的踏板车上还有整齐的摆放着各种颜色的袜子。“10块钱三双,相因卖了”,作为老板的围巾姐扎着长长的马尾,红红的皮肤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招揽着路过的客人。"这个袜子摸到还不错",“上次娃儿给你买的袜子还有几双,你还要买,你吃袜子所”。年过半百的婆婆操着纯正的成都口音训斥着旁边头发花白的大爷,大爷不以为然的拉了拉手中的狗绳"看到看到,不要踩到人"。调皮的白色猫猫狗亢奋的在匆忙而过的脚下穿梭。这个早晨也属于这对牵手而过的婆婆大爷。
转过弯就到了那座人声熙攘的观音桥,不宽的路面停着一排车,懒惰的年轻人买个菜都要开车来。路的另一半有各种的小摊点,有电瓶车横个板子买泡菜,也有摩托上后架挂两个桶卖鸡肉的,我最喜欢听鸡肉哥叫卖的样子“资格土鸡,不资格不卖”,“是不是土鸡哦!”“绝对资格的郫县土鸡,没吃过饲料的”“少点少点”“不得少,不得少,前面那个娘娘媳妇生娃娃,一伙子买了10只都没少”。鸡肉哥满是油迹的手灵活的,抓鸡,横放,剖肚,切半,切碎,一只整鸡不到五分钟便成塑料袋里的生鸡块。国子的脸庞,配着丰富的络腮胡,平平的发型,散落着几丝白发,左手拿鸡,右手收钱,灵活的放进肚前的口袋。娴熟而又优雅。这个早晨也属于他们。
观音桥的另一特色就是市场大门口的拔火罐,不知道的人有点恐怖,几个中老年人散落做着,有婆婆,也有中年人,光着膀子或后背,上身挂满了各种竹筒罐子,爱健康的人们想通过这个方法获得健康,火罐夫妇忙的不可开交,“老师,这个松了”,“诡秘日年的,昨晚上脖子睡脱了,疚一下好多钱”,“20一个,30两个”,“整一哈嘛”。看着又多了一个客人,火罐夫妇又开始忙了,像一个幼儿园的老师照顾一群认真听课的孩子,一会拨弄这个身上的罐子,一会看一下那个身上的皮肤。没拔过火罐,不知道是否真的有效果。患者们一遍治病还在一遍聊天,“你们晓得不嘛,李春城这龟儿子被弄了”,“弄,背死”,“你不晓得,我这两天遭气惨了”“咋个嘛”“你不晓得,我那死娃子儿媳妇我,懒得海子都不提,我说了她,她还和我凶!”“呀呀,组莫子还骂大人里,不中”。一群四川人的聊天冒出一口纯正的河南话,真是令人意外,可爱的成都人,这个早晨属于他们。
进了菜市场,让人充分的感受到中国人民的消费能力是多么的强,这里本来是个废弃的工地,大家就自发的组成了一个菜市场,收费比较低,菜价也就便宜,所以满满的都是人,拉着我那可爱的小车,挤过迎面而来的人群,破败的工房上贴着各种广告,从某公司招工,茶馆开业,到治疗性病,无抵押贷款应有尽有。保安大叔阿姨们手臂上系着红色的带子忙碌的维护秩序,总有几个不长眼的年轻人骑着电瓶车往里面冲,“停到,停到,没看到牌牌上写的不准电瓶车入内吗”,“我是文盲,看不清楚”,“你是文盲又不是盲人,不能进不能进”,年轻人骂骂咧咧的调头又挤了出去,长长的甩下一句“撒子东西,信不信老子弄你”。这个早晨也属于他们。
挤过息壤的人群,我和媳妇总是喜欢从入口左边的第一个巷子开始,巷子口的两夫妇可不简单,夫妇俩个五十开外,热情且能干,和他们攀谈才知道他们会9月份以前卖鸭子,9月份以后开始卖各种糕点,我们特喜欢吃他们的红烧酥,L型的长桌承载着各类的糕点酥食,最生态的是他们的身后有一口大锅,黑油发亮的锅面,烘焙的糕点在大铲的撺掇下轻轻的摆动,锅低的风机呼呼作响,糕点男师傅熟练的一遍铲锅,一边忙着切制烘熟的成品。糕点女师傅一身时髦的打扮,虽然年纪过百,但岁月的痕迹没有那么隆重,和黄漂染的头发吹着小波浪的发型,蓝色格子的手套陪着红色的羽绒服诠释着成都冬天的到来,“25块4,收25嘛”,右手提着塑料带给顾客,一手递过一个小盆子“钱放在高头哈”。他们的生意很好,一般10点半就收摊了,生活也许就该如此,不争,不吵,不急,不躁,听春风秋雨,遍人生年华。
紧接着糕点摊,远远的可以闻到卤肉的味道,一个年方20左右的小伙,手拎着一个勺子,系着白色围裙,轻悠的惦着勺子,只见褐色的汤汁沿着勺嘴缓缓的流淌,旁边另外一个小伙笑容可掬的给谈钱的顾客解说,“肘子,味道巴适,24一斤”,“你要肠子,肠子所,32一斤,价格资格,味道巴适,包你满意”,“这是夹子,自己调”。摊子前面薄薄的挤了一层人,仔细看最好吃的还是年轻人,一个学生的模样的小伙戴着一幅时尚的黑框眼镜,上卷的头发在发胶的滋润下格外油亮,瘦小的脸庞,眉目清秀,白皙的皮肤透着南方男人独有的阴柔,只见他拿着夹子麻溜的装了几根鸡翅和一块卤排骨,一遍看着消息滑动的手机屏幕,一遍递过袋子给收账的老板“称一下,老板”。
傍边的最招人眼球的是卖莴笋的,两口子守着四五米长的的摊子,大部分是莴笋和南瓜,夹在他们中间的是一个10岁左右的小男孩,很老道唱着价格“新鲜莴笋,新鲜莴笋,一块一块”,嘴里喊着,手里也没闲着,伶俐的捡起一个莴笋,用手攥紧根部,快速的掰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