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笔端流出对你的眷顾,我依然只纯纯地迂回于泛黄的信笺,那怕共织的锦在岁月中腐烂,已逝的光泽成了回忆中的绚烂——冰雪儿
静静的夜寂寞得有些闷,相思的叶子从心的枝头上纷纷飘落,夹着雨的冰凉扣醒我记忆的伤痛。打开唐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一首诗正安祥地躺在厚厚的纸扉上,象被岁月沉淀下来的记忆。
乘一叶岁月扁舟,在这莺红柳绿,雨打窗帘湿绫霄的三月,踏水而来,碧波涟漪,载着我怀古的情伤,一路雨丝,一路花香,一路叹息,一路忧伤,一路结着幽怨缠绵的惆怅……
行于薄雾浓愁的雨季,我心中的一个结,系在去年圣诞前夕的树上,象禁锢了千年的天山雪莲,在今年三月多雨的春天轻轻绽放。
一直想为已故的你写一块碑文,把自己对你的记忆鲜明在岁月的齿轮,渴望它能在喧嚣红尘中成为不曾褪色的永恒。
倚在淡舟油伞中,怅然翘望,透过烟雨轻笼的堤岸,辩别来去之路的若隐若现。长街曲巷依然,亭台楼阁依然,黛瓦粉墙依然。可是,曾经的老屋席然斑驳,苍老了许多年。没有你的日子,我在千年轮回的等待中,褪了容颜,白了发鬓,望穿秋水,以为你会复活,重新接续我们的相会相聚,但冰冷的雨滴点破一纸夙愿。于是我引颈遥望星辰,微唇轻启:借问酒家何处?那牧童遥指的方向令我茫然,那所谓的“杏花村”究其是酒名还是地名呢?我没有听到回答,一个遥远的迷在我的心底盘踞着,无法破译开来。就象我无法知道现在的你是处在天堂还是地狱?
尽管你渺小但你并不卑微,因为你在我心中一直竖立着父亲的伟岸。为了养儿育女,为了家庭生活,你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却被如血的残阳刺穿你的某根神经,让你佝偻着身子穿梭在生活的洪流。
去年的七月,母亲因高血压不慎跌倒在马路上,尖尖的石快割破了下巴,鲜血淋漓了衣襟。家里没有电话,你冒着如火的烈阳铁青着脸跑到几里外的街上打电话叫救护车。我留在母亲身旁看守母亲而手足无措泪流不止。入院后母亲因流血过多昏迷了一个星期,你陪伴在她的身旁撕心裂肺,紧握她的双手不断地喊,泪从你满布血丝的双眸中流成河流,这是我所见到你的第一次流泪,而且这么放纵,源于你对妻子的担心和挚爱。
同样是去年,却是在九月起风的秋天里,初秋的风翻动着安祥的叶子,微凉的初秋仍残留着酷暑的夏味。我因身体状况欠佳而不得不住院,得知我住院后,远隔天涯的你频频来电问我:怎么样啊?好点了吗?严重吗?有医药费否?我去学校照顾你吧!面对你的关怀与体贴,我不断地撒着娇气。谁知道?你的这次对我的关怀竟然是最后一次!真不知道,在我住院的那些日子里,你曾是怎样寝食不安呢?我所知道的这是你对儿子所付出的全部的爱。
去年圣诞前夕,万家灯火辉煌了整个街道,但是家里的灯火却突然间熄了一盏,整个家处于一片昏暗中。你的离去令我猝不及妨。黑漆棺木里,你穿着黑色寿衣,戴着黑色寿帽和穿着黑色寿鞋,苍白的脸,紧闭的眼,僵曲的手指,平躺着,平和、安祥地成为了永恒。看着永远沉睡的你,突然想起我们在举杯碰盏时你念诵的那首唐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牡童遥指杏花村。念完后你笑着问我:“云儿,借问酒家何处?那牧童遥指的“杏花村”究其是酒名还是地名呢?你的这一问让我哑然,因为我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你无语苦笑:来!干杯吧!觥畴交错中你醉熏的脸颊刻在了我一生的记忆中,成为永恒。
又是一年的清明,我沿着树林,冒着纷纭的雨点,拾阶而上,你的新坟长出了绿草点点。我跪在你坟前,双手合十,泪没法沉默,如决堤的洪水从脸颊掉下。打开酒壶的盖,酒香蔓延,如同我对你思念的蔓延。
爸爸,请问酒家何处?那牧童遥指的“杏花村”究其是酒名还是地名呢?而你会不会经过几世的轮回中,在某年的沾衣欲湿,杏花雨下杏花开的清明时节重新接续你的生命呢?
借问酒家,牧童遥指
2027-12-20 09:4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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