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生的舞台上,回首望去,不禁唏嘘不已。
如果不是那次下定决心,排除一切困难的要去读高中,说不定现在的我还在乡下的一个厂里工作着,说话可能粗俗不堪,人也日渐庸俗不已。虽然我现在也在红尘中庸俗着,但至少有一点是的的确确切的进步了,那就是,我明白了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努力可以改变很多的事情。
16岁初中毕业的我,因中考落榜,随大流进了当时镇上的一家工厂做车间工。那个厂名叫丙纶厂,厂长姓周,是我爸的一个老朋友。本来说好让我去办公室做事,我却不愿靠爸爸的关系去占任何的好处,情愿从最底层做起。再说那时觉得年轻嘛就应该吃点苦。年轻的心总有些任性不羁,加上个性的反叛,所以自以为是的要一切自我作主。我爸对我没办法,只得听我。进去没多久,厂长便决定让我去读财会,想让我学完之后回厂里做财会工作。哪想财会才刚读完一个星期,我就把书给给丢得找都找不到了,并发誓再也不去读财会,这种跟数字打交道的工作,我实在是不喜欢,一丁点儿也不喜欢。
不去的结果是回到车间安心的工作。想来那时的我是很不甘心的,每次在厂里的大铁门里往外望去,马路上那背着书包的来回匆匆的学子们的身影便深深的刺痛着我年轻而又不甘心的心灵。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一只囚鸟,只在方寸之间徘徊,却始终飞也飞不出去。我莫名的觉得我这个年龄是不应该呆在这里浪费青春的,尽管那时的我说不出不应该在哪儿。小学里我的成绩不拔尖,属于中上水平,到六年级的时候一跃而上,毕业时,语文更是以92分全县排名第一的成绩稳居榜首。英语一直是考100分的,数学一般,但总分加起来很高,自然到初中我被分在了最好的一个班。应该说,我的前景很好,但是,我骄傲了。
骄傲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退步。在初中我一直沾沾自喜的吃老本,尤其是英语,数学则半死不活,老在及格线上下沉浮,只有语文还可以,但也不是最好,一切症状均在初二时显露了出来。因为我不看书,不看书导致很多基础分我都拿不到,唯有作文,经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同学面前朗读。至今记得初二那年我有一篇文章《这边风景独好》,得到了老师很大的肯定,评价我思路清晰,文字朴实,文采极好。而当时我也没什么多大的感觉,因为我写的是我家旁边的一条小河,我一直在河边做什么事,河里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而已。想来那时我也只有这么一点小小的可怜的自尊了。也可能正是因了当年老师的鼓励与欣赏,所以,我骨子里一只对写文字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而现在,在十几年后的今天,表现得尤为明显。所以,现在在我的课上,对学生,我采取的方式也是欣赏大于鼓励,肯定多于否定,因为潜力就是这样被激发出来的。我深深地感激我的语文老师,没有他的欣赏,也没有我现在的这份对生活的感悟,没有对学生的这份理解与看问题的透彻。
奇怪的是当我重新决定去读高中那个时,进去第一天摸底考试,已经一年没接触过书本的我,语文和英语分数均在班级前列,但数理化成绩很差。高一期中考试的时候,由于我的努力,排名班级第10,期末时仍是班级第10,这让我兴奋不已。那年学校搞艺术节活动,在操场上我唱了一首《浏阳河》,从此声名大振,而校长也记住了有这么一个连走路都爱唱着歌的黄毛小丫头。那一年,正巧师大开声乐培训艺术班,我们学校有2个名额,校长当即就给了我一个。至今想起我都非常感激他,尽管他根本记不起来我是谁了,但我会在心底里一只感激他到永远。正是他带来的那张小小的纸,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让我从此与艺术结缘,也为日后的事业埋下了一个美妙的伏笔。一个是老师,一个是校长,一个给我欣赏与肯定,激发我生命里的潜能,一个给我机会,让我从此有了一个美丽人生的开始。我庆幸人生有如此幸运。
那一年,我高二。由于每个星期去师大培训,回来还得训练,所以我经常逃课,在学校安排给我的小屋里练习听音、唱歌,练习打哈欠的声音以达到打通共鸣腔的目的。小屋里陪伴我的是一架老掉牙的钢琴,历史悠久。那个高音2是永远没有声音的,所以很长一段时间,其它音我能又快又准的听出来,却唯独这个高音2是听不出来的。每每老师弹奏,我总听不出来,后来我想了个办法,只要我听不出来,就写上2,咦,每次都对,暗自偷偷窃喜。
那段时间,是我最艰苦也是最快乐的时光。艰苦是因为竞争力太强了,市区的学生大都有基础,从小父母就送他们去训练,这个优势我只有羡慕,但是我不忌妒,因为,我有勤奋和努力,我不怕。年轻时总有一种盲目的自信,觉得自己能行,什么都不是,但就是能行,并会实实在在的付诸行动。我曾经和我同学一起,骑自行车从家里出发,到东海影视基地去转了一圈,来回路上6个小时,而且骑得飞快飞快的,理应回家很累,可是那次回家却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莫名的兴奋,觉得自己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一点冲动的自信,事实证明我对自己的这种盲目的自信利用的恰到好处。考大学那年我以上海市声乐第三名的成绩被师大录取,并获得保送的资格。而我同学,则被上海戏剧学院录取了。那一刻,我笑了,乡下的孩子用自己的努力与勤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说最快乐是因为,那间小屋旁边是一个学校职工的托儿所。每每上午或下午我在那儿练声时,等下就会听到隔壁的幼儿也以同样的声音大声地打着哈欠之类的叫声,而且模仿得维妙维肖。这种情况时常让我和另外一个一起训练的同学忍俊不已,而且那些幼儿在模仿时脸上的表情及其煽情,呵呵!现在我会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地要发笑,那些孩子,太可爱了!而年轻的我们,太张狂了!
由于经常逃课,高二时我的成绩自然好不到哪儿去,但没有沦落到那种很差的地步。班主任是一个不太修边幅的青年,和学生相处得都像是朋友,自然我也不怕他。每次,我逃他的课,他总会想方设法的让同学来把我给“绑架”回去,因为那时我已经迷上了声乐,除了努力还是努力,脑子就想着好好唱歌,努力唱歌,一定要唱出个人样儿来。那时我们每个人都有励志格言,我的格言曾一度激励着我奋发向上:青春时期拼命的努力,为的是不浪费时间,顽强的奋斗,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在这样一种理想与信念的督促下,我毫不犹豫地向前猛冲猛撞着,因为我相信自己能行。
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