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没有接触佤族同胞之前,我一直认为佤族是一个山背上的民族,这种想法,主要出自于佤族的栖息地和生产环境。佤族缘于长期以来居住在陡峭的高山顶上,常年与大山为伴,与外部世界长期隔离,许多年的闭塞状态造就了佤族文化久藏深山而又鲜为人知。
直到有一天我深层次地接触了佤族同胞后,对他们居住的原生态环境,对他们仍然延续着原始的刀耕火种,以及他们带有浓浓的原始风味的生活方式才多少有所了解。
那次是我在思茅培训结束后,刚好有团里的车子到分区拉物资,我就搭了个顺风车回团里,在澜沧县吃过午饭,开车的杨老兵考虑到路程还很远,就急匆匆地往回赶,汽车像一只负重的老牛,喘息着行驶在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上,没想到离开募乃不久,车子就开始出现毛病,走走停停,最后还是坏在了山上。
好在前边不远处就有一个佤族村寨,杨老兵借着那段下坡路,小心翼翼把车子滑行到寨子旁边的一小块儿空地上,又在哪儿鼓捣了半天还是没有修好。虽然是下午,好在离天黑还早,两个人都守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杨老兵拦了一辆车回去搬救兵去了,我的任务自然是留下来看车。
一个人闲来无事,就站在寨子旁边看风景,兴致过后,便觉得一切索然无味。围着这块坝子转了转,坝子不大,一面临公路,三面都是佤族住的草房子,空荡荡的坝子上只有一个舂米用的木碓,但那棵枝繁叶茂的大青树却占据了大半个坝子。
就在我站在坝子上无所事事的时候,进出寨子的佤族男女,都用诧异的眼光打量着我,一个个像防贼似地看着我,这让我浑身都不自在。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总会难免这样的情况,我也不愿再当众矢之的,从挎包里拿了本小说,就躺在驾驶室里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有人轻轻地敲着车窗,睁开眼睛看看窗外,只见一个黑脸大汉露着两排白牙正对我笑着。原来我在车上睡着了,看看天色已接近傍晚。我下车后,黑大汉向我自我介绍说他叫岩坎,就住在这个山寨里,我们的车子就停在他家门前,他是过来叫我去他家里吃饭。
时候已经不早了,折腾了一下午也感到肚子有些饿了,尽管我一再推让,最终也难以抵挡住岩坎大哥的盛情邀请,就跟着岩大哥去到了他的家里。屋内光线有些暗淡,空气也有些污浊,我知道这不是讲究的时候,此时能得到岩大哥一家的好心帮助已经是不错了。
岩大哥一家很热情,尤其是岩大哥的老婆更是热情得不得了,也许是因有人去她家做客,让她感到了一种荣耀,她让岩大哥和我说着话,自己就开始忙活起来。
岩大哥的兴致很高,我们俩个一问一答,就像多年不见的老熟人一样,俨然看不出是初次的相识。岩大哥告诉我,他也当了三年兵,是在四川甘孜阿坝,由于不适应阿坝的寒冷,连家也没有探过就直接复员了。同是军人出身,所以就有了共同语言,在这个地方能找到如此聊得来的知音,是我没有想到的。我俩一人抱着一只水烟筒,一边说着话一边“呼呼噜噜”地吸着烟。
天很快就黑了,我担心车上的物资,想出去看看,岩大哥一再说没事,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执意要出去看看,更主要的是我和岩大哥在说话的时候,看到了岩大哥家的三个娃娃,想着人家这么热情,怎么说也应该给他们的孩子买点东西。
车子倒没有什么问题,巧的是刚好停在岩大哥家房前,不巧的是我转了大半个山寨,也没有发现有买东西的小卖部。正当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大嫂站在她家门口喊我回去吃饭,此时我忽然想到,回来时为了防止意外,买了两袋方便面还在挎包里,这下倒是派上了用场。
挎包里除了两袋方便面以外,还有洗漱工具,以及一双新胶鞋,这是我培训的时候发的,一次也没有穿过。我提着挎包回到屋里,大嫂已经做好了一桌饭,我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往外掏着东西一边对大嫂说:“你看,刚才想给娃娃买些东西,这里也没有卖的,我这只有这两包方便面,还不够给娃娃分。还有,这双解放鞋留给大哥穿吧。”
尽管大哥俩口子一再谦让,我还是把东西放下了。吃饭时,不知是因为大嫂做的一手好菜,还是肚子真的饿了,反正那天晚上没有少吃。岩大哥那晚也是高兴异常,散装高度“马力嘎”(一种用玉米烤出来的酒)一口就能喝半碗,本来我就不胜酒力,也被他拉着喝了晕乎乎的。
岩大哥满嘴喷着酒气,用手拍拍我的肩膀说:“兄弟,还是我们俩个有缘分啊。本来今天我要帮一个朋友抢婚去,后来那家姑娘捎过来话说,她家阿爹看的紧,让改在明日。嘿嘿,这不就遇到了你。”
抢婚?我听后吃了一惊,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抢婚的,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下。
岩大哥看我一副惊诧的样子,就解释说:“虽然时代不同了,在我们这里还保持着抢婚这种风俗习惯,那也是万不得已时才会去抢婚。”
我疑惑地问:“大嫂也是抢婚过来的吧?”因为我看得出,这位岩大哥和他老婆根本就不般配,这家伙长得五大三粗,比黑旋风李逵还要黑,就那两排白牙还算招人喜欢一点儿。他老婆却高佻秀丽,虽说是黑了一些,却也长得蛮漂亮,算得上是一朵黑牡丹。
岩大哥听了我的问话,一副诡秘的样子,用嘴往他老婆那里努了努,意思是让我问他老婆。
其实,我倒是真想听听是怎么回事,因为抢婚对我来说是件新鲜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只有在旧社会土匪才会干出这样的事。我转过头来问:“大嫂,说说岩大哥是怎样把你给抢过来的?”
大嫂满脸羞涩,看了岩大哥一眼说:“那个时侯嘛,我在街子上开了一家米线馆,他去赶街时去我那里吃饭,后来他经常去,也就慢慢认识了。有一天不知在哪喝了点猫尿,醉醺醺的跑到小饭店对我说要娶我,我当时还骂他是神经病,但他也不计较,帮我干这干那,天黑我关门的时候他还不走。后来我觉得他这人还是不错的,一辈子能指望得上,就答应了他。谁知当我带他去见我爹妈,我家爹到没有说那样,我家妈死活都不同意。”
“为什么?”
大嫂说:“你问问他。”
我看看岩大哥,只见他笑嘻嘻地说:“嫌我长得丑,配不上她家姑娘。”
大嫂又接着说:“人丑点儿没哪样,只要能吃得苦,心肠好就行。再说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他懂道理,对我好就行。”
“大嫂,你的要求不是不高,是真的不高。”我也是借着酒劲说了句实话,说完后就感到后悔了
抢婚
2027-12-20 06: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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