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离开后,就没有必要再回来。十年前,离开这座城市,我就这么想。那一天,雨声不断,泣声不断,有人在滂沱夏雨中相送。而我,只孤身一人爬上来校接人的班车。那一刻,我就决意不再回来。可今天,我却又不得不路过这座山城了。
天空本来是明朗的,可是,临近市区,天空却暗了下来。接着,小雨便带着初秋清清凉凉的诗意落下了。尽管已近黄昏,雨点打在灰色的柏油路面上,还是有点“渭城朝雨浥轻尘”的滋味。小雨不知是否为应某种心境而下,可清凉的雨滴真的让我想起那个女孩最后为我唱的《冬季到台北来看雨》。
“天还是天,雨还是雨,我的伞下不在有你;我还是我,你还是你,只是多了一个冬季。”歌声在我心头轻轻响起,那略微沙哑的声音还那么清晰,使我一下就感受到了这座城市的陌生。
走下车子,我直奔旅馆。真的不想吵醒往事,洗漱之后,我倒头便睡,打算天一亮就起程。可是,想到孤孤单单的姨妹,怎么也安不下心,我不得不又爬起来。
坐上公交车,我来到校门口。门外的小路还是当年的坑洼,校门那几个大字还是那样的金光闪闪。交待门卫,我来到校园。一切似乎依旧,又似乎不是依旧。操场外,当年亲手栽的槐树已经那么的高大挺拔,空桐树有一抱粗了。十年的时光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长。一切都已改变,又都没变。行政楼前,空地上,军训结束了的师弟师妹们正举行联欢晚会。《走进新时代》的歌声一阵阵传来,弥漫在校园间。看那整齐的队伍,我心头顿生跑进去加入行列的欲望。可我还是当年那个怕迟到的男生吗?不,我还清醒。我是怎么也去不成了。
我想起十前那个高我们十届的师兄应邀来校作报告的情景。在人生追求上,他是成功的。可是,他那泛白的衣服,那弯卷的裤管,却给人一种从历史中赶来的错觉。而今天,也是十年之后,我来到这里,是不是也是一个从历史中赶来的人呢?
歌声消失在夜空中,姨妹从夜色中走来,一路奔跑。那迸溅激情的脚步,那掩藏不住笑意的面容,极象当年那个陪我一起唱歌一起写诗的女孩。我真想快步上前,把手一抓,直奔舞厅。可不,那个见风落泪遇雨作诗的女孩已远去,这只是我可爱的小姨妹。而我——那个梦幻少年,也已远去。
灯光依旧,有笛声悠扬,师范学校特有的气氛我是再也熟悉不过了。循声慢溯,校园的一物一景,都曾是我偎依的风景,这个温馨的小天地,也曾飘扬过我狂乱的琴声:多少故事在这里中断又延伸,多少戏剧在这里演绎又散去,不尽的生命轮回啊!
笛声悠扬,我的心却已迷乱。我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也不会停留太久。要走了,再看一眼曾经朝夕相处四年的母校。树梢上,一廉新月悬挂在西天。
残月如钩,钩不起的,是多少过客的匆匆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