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月◎

说过,初冬只适合夜饮。夜饮思人,夜饮畅怀,夜饮小醉,醉软一帘风尘。
小城的气候确实到了冬天,长沙的天气却有所不同,像跳热情桑巴舞的时尚女子。
也难怪满君说,现在还应是秋月。在满君心中,秋天总比冬天稍微明朗一些。秋天收获。秋天大美。秋心最好无痕。
冬天最出色的事情怕是“冬眠”。闭门修性,踏雪静心,看梅养性。而长沙的冬天比小城更难得见着大雪,却不妨梅开。冬眠,像花开一样攒香,像参禅一样虔诚。
他们都说,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春来来了,桃花就要开了,桃花开了,春耕也朗润了,这是满君累年期盼的。
所谓春花秋月,和阳春白雪关系不大。愿意它是静止的,像一副水墨画,以安静祥和的美呈现于人心,热烈的俗人自然是感触不到它。

◎桃花门◎

不虚此行。见着了,暖心了,盈之心,满之意。
万千触觉像天使的小舌尖,恰逢绿风妖娆,一片一片打开,一缕一缕舒展。有凤来仪,无凤,开窗亦可以飞翔,哪管高楼林立,奔赴的依然是当时的青山绿水、陌上原野。
就是这样,生命里无意中的一个牵引,溯回最早的诗集,从《诗经》出发,途径《离骚》、《九章》,越过秦时明月,避开汉时的风,捧着盛唐的花瓣,逗留于长安。扬州是必须客居的地点,无意中流浪的地点,可以谁都不懈,唯要折柳想念一下板桥兄弟。对了,还得打听洛阳的纸它最终的下落……
初入桃花门,所有的诗意,像阳光下的舞蹈,是我的旋转出来的意象,渴念出来的心情。
其实,满君的“桃花门”素朴得很,一枚朴素的种子,将在我日后的琐碎章节里,呼吸一般,如影随形。

◎半碗茶◎

满君斟的茶都只有半碗。
茶自七分就好,如作画的留白,截出来的三分,一分为念,一分为谦,一分留给呵茶人。
将茶呵在手心。要袭怎样的柔软,才许得这一分清白。要疏怎样的华彩,才配得上这样的澄明。满君首先是诗人,而后才是画家,从前我不知情,一直这么认为。如今照样不曾了解深入,却是可以确定他是这个样子。若诗人和画家依然是俗世里的加冕,而“茶人”的身份,于满君,则不会有任何的负担。我喜欢这样的轻松。
满君的茶碗,粗陶的,瓦绿色,怀旧的颜色,蕴着踏实的夯歌气息。茶叶我识不出名字,观相普通,泡出来的茶却是入我口的。老满的茶像老满那个人,外相不好看,赋世的好,却是了得。
茶续满三次就淡,淡到无味,却是人情的极致。满君不是个把细腻挂在表象的人,不知他对我时下如此的“描红”有着如何的颜面?
来了客人,满君正在为次日的捐赠仪式忙和。我像个随从多年的书童,给客人泡茶、斟茶,很有意思。

◎即兴画◎

满君应该有着严谨的作息时间,我截留了他下午的小寐时间,央求他给我画一副独一无二的画。满君大约还未曾遇见过这样的强势行为,一时不知画什么的好。我说,你方才给我拍的片子中,喝茶的那张,我比较喜欢,不如,你就画那个吧。
满君果真采纳了我的建议。先是狠狠地看了那张照片,(我的手机,设置的是15秒屏保,满君前后弄了好几回才罢休——不用再看了,我晓得了)。然后对着铺开的纸,(对了,这个纸,日后,我要专程写一些文字的)比划着什么。待我把目光定到他那里,纸上便有了墨迹,一个水墨染成的“我”活跃于纸上。我的欢喜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得了阿姨的一朵小红花,恨不得唱起歌儿跳起舞来。
满君继续画画,我忙着拍他画画的镜头,拍他工作室我感兴趣的任何东西。我有些遗憾,事后,为自己没能专心候场观满君画画而懊恼。
满君画好一副画用不了多长时间,他拥有马良的神笔,就是那么神奇。这样的画,我不做阐述,也不过分的抒情,我要将画放在那里,择了时日去装裱,挂在我的餐厅通往书房的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