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何时起,我心灵的眼睛失明了,不治之症是药物所不能及的,黑色的阴翳狠狠笼罩着我孱弱的心脏,神经冰冻得像硬邦邦的钢筋,直直地插入它的上下左右。当寂寞像六月天空的黑色浮云突然来袭,根根比钢筋硬的神经左左右右的搅着,上上下下的扯着,疼痛的血水百转知回的涌动。连我的眼泪都嫌弃我的丑陋无耻,纷纷弃我而去了。
爸爸妈妈拿我没办法,没人拿我有办法。我天生泪腺丰富。我自做自受。我无可救药。
无人的夏夜,思绪被拉得很长很长,像小时候咬也咬不断的棉花糖。怀疑,恐惧瞬间涨潮,蔓延,我得过童年数过的星星。爸爸,妈妈,感情是永远的吗?永远只存在于安徒生或是格林的童话里吧!感情是无价之宝吗?它是千金不买的宝贝,还是一钱不值的“宝贝”啊?失败是成功之母吗?它八成患了不孕症吧!爱永远不存在,还是像一首歌里唱的,也许,它在梦的另一端,无法存活在真实的空间。爱不过是飞走了我的国度,它在另一个地方向我招手致意着呢!它等我逃逸现实的国度。欺骗亦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雨,雨过天晴,彩虹探出笑脸,大地重现流光异彩。彩虹只是永远的童话吧!大人不知道世界上下过多少雨吗?如果像大雨一样的多,世界是美好的吗?大人的世界我不懂,也不想去懂。他们面对面着虚伪矫情的人际关系的同时,不过得像占败的士兵,也被近不得已地被转入了这个“金钱至上”的社会洪流之宫。我更不懂的是他们竟然还可以哄哄小孩地笑笑说,孩子啊,世界是多么美好啊!客观而言,世界是美好的。主观而言,我的世界却不是美好的。它不美好,也没有资格美好,因为我的不美好。我不美好,也无法美好。
初二下期,我的成绩全班倒数第三,我天天拍首肩膀叫老姐的好姐妹骗走了爸爸送给我的手机。我失败透底。
朋友说,你要因为一棵树的倒下而放弃了整片森林啊!
我笑而不语。我说,好的,好的,我会变坚强,我会变勇敢。失败是成攻的伏笔啊。可惜,我忘了告诉她,一篇文章如何伏笔埋得像针头,反而漏洞百出。我又哪有过什么森林?从来不曾拥有,以后也不会有。
一次失败是一块陨石,一次欺骗是一滴墨汁。当陨石积重难返,脚步再也无法轻盈。当墨汁浸润视野,眼睛再也没法明亮。
很久的很久以前,我狂热地热爱诗歌。我热爱诗歌,我更沉溺于一种诗性的生活,我的想象力像一条瀑布带着懵懂的我到处飞。想像力携着我,让我相信,不怎么美丽的我,也可以拥有薄如蝉翼的翅,像骄傲的天使飞翔在幻想的国度。我逃避现实,因为现实总是残酷的。我沉溺于梦想,因为梦想总是美好的。我的胆子比蚂蚁还小,因此我害怕残酷。我的情怀比诗人还诗人,因此我向往美好。幻想是我美得像中世纪的欧洲少女,像日本漫画的大眼睛女孩,像“芙蓉如面柳如腰”的杨玉环。而现实是我不怎么美丽,而且挂着两个车轮大的黑眼圈,像一头熊猫倒是真的。幻想是我像白雪公主一样,有七个小矮人守护着我,不离不弃,不离弃。我每天装着大肚子的傻傻心事,往他们倒。他们也津津乐道于他们的心事,与我共同分亨。现实是我的朋友少得可怜,而且我一共被三个要好的人骗过。幻想是我终于长成了梦想中的大作家,我写的东西逗得小孩子们眼泪像淘不尽的珍珠,落下来的声音哗哗啦啦地像雨儿哼哼着小曲儿。现实是我还什么也不是,除了在一家不知名的报社发表了两篇发了霉的烂文章。我有什么时候呢?什么也没有。我是什么呢?什么也不是。
也许,寂寞是墨汁,我是扎染娃娃。也许,当它像海底的盐漫过了我的心,我已被悲哀所囚禁。像一只没有脚的鸟,停不下寂寞飞翔的舞步了。
寂寞像浮云,聚又散。有聚,也有散。如果你愿意它散去。
衩三,我如愿以偿地换了学校。我的成绩安全地垫在最底层。一个鱼龙混杂却温暖如春的班级,温暖如春也许是因为“疯人院”的存在。“疯人院”是我同初三的好姐妹们的“另号”。忘不了,TWINS写满少女情怀的歌,年轻而干净的喜悦,忧伤,痛并快乐着的青春。忘不了,王菲慵懒的低吟浅唱,裹着终极寂寞的殇,花开不败,忘不了,郭敬明半透明的忧伤同他那场亢长到杨花飘零双肩的梦。淡淡信纸上淡淡的却令我感动得心痛的话,“疯人院”的姐妹们,我们的友谊就像《梦里花落知多少》。她们却忘了小说的结尾厚重的惨烈。就像朴树的一首歌,嘤嘤地梦呓的哼哼声,不动声色,却撕心裂肺地刺痛了我。
她们都老了吧
她们在哪里啊
……
她还在开吗?
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就像一只骄傲的鸟,却被拔光了眩目的羽毛。风儿轻轻地温柔地舞着,直到最后,再也找不到羽毛飘向了何处。树儿被时间刻下了年轮,我们刻下了什么。记忆像羽毛在时间的旋风中瞬间失重。
我们总是学会许多说法,来掩饰不碰的伤疤。我说,我讨厌安妮宝贝,她的作品沾满毒汁,我怕感染。其实,我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做着无谓的对抗,对抗宿命的沉沦。骨子里,我不讨厌她,我的身体里埋着她相似的孤独因子,我却命令自己讨厌她,最后的最后,我却连自己都讨厌了。她说巨蟹座的女孩子太过宿命,我同她却是同一个星座,一样的宿命,一样的寂寞。
原来坚强是比高考更难的课题,它需要一生来慢慢温习,也或许,我们学了一生,到头来,却总也学不会坚强。一首歌里唱着: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谁说的人非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
瞬间明白,爱不是精神鸦片,麻木不了心智,却像遥遥天幕的那轮蓝月引人徒增伤感。
瞬间明白,快乐不是挥之即来,招之即去。有人的快乐像路边的花草拾手可得。有人的快乐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难摘。
就像昙花终究只开一瞬,竭尽全力亦无法延续她的美丽,就像铁树注定百年孤独,使足气力亦无法开出昙花般的花朵。昙花无法拥有铁树的寿命,铁树无法拥有昙花的美丽。世界美丽却又充满遗憾。
或许,天注定了我流离的宿命,耗去一朵花开的时间,颓败在天平的一端。
寂寞像浮云,聚又散。有聚,也有散。
我愿意它散却吗?很久的很久前,我愿意它散去,像嫌弃瘟疫的入侵,我祸害它散去。
千年如一瞬,一瞬胜百年。是什么不嫌弃我,像好朋友伴我点点滴滴的青春岁月呢?不过只有寂寞而已。
原来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