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涌动;泪,闪现。——题记
 一、忆
她,梦游。
我伸出手,想去拥吻她的脸,手竟从她的身体穿过了,我能感到她的心跳,近在眼前,却触及不到。我似乎被禁锢了双手,只有思想在驰骋,想法在飘扬。灵魂,是虚无缥缈而又如实存在的伤痛,我忘记了,脱离了自己的躯体已有多久了,只知道我可以不用腿走路,甚至可以飞翔,人们称这叫死亡,我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释放。我可以每天和最爱的她在一起,一起逛街,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只是她根本就看不见我,我却能感到她的鼻息,但我也触及不到她。她,如实地存活在我的世界里,而我,却只是她,那年春光般的回忆,骤现,辗转,消散。就像是被夏日的暖风吹过的海面,隐隐地飘着伤感。
那年的春天,我们相恋。我那可爱的人,紫珊。你还记得吗?
在那个百花盛开的季节,你点缀于群芳之中,我把你采撷,栽种在心间,我们之间,搭建起了一座叫作爱的彩虹桥,流出五颜六色的幸福,或许是少年不识愁滋味,我们只是一味地沉溺于爱河的喜悦,乐而忘返。你在百花丛中跑,你在百花丛中笑,你的笑靥被风吹到了我的心田,散溢着欢愉的芬芳,你那隐隐的银铃般笑声,是挥之不去的喜悦,你在春风中摇曳,恬然的笑倒挂在天边,翠绿的叶翻滚着层出不穷的浪,你在浪中游,像一只不识得倦怠的鱼,四处游蹿,而你的身后却有一只甘愿追你到海角天边的飞鸟,它会迎着每一缕春光,追逐着它的幸福。你渐渐消失于天边那芳草连天处,仅有的一点残影,成为了这春光中最美的点缀。那时的你我,仅若萌芽之际的萋萋芳草,不懂得伤,不知道痛,不知道潘多拉魔盒中承载的忧伤,我们也不懂得爱原来有尽头。我们手牵着手,给予彼此最最真诚的承诺,那时的你,离我很近,又仿若遥远。我们依偎在榕树下,细数过往的流年,春风袭来,你的发梢触及了我的唇,你的柔情贯彻着我的心,怀中的你仿若易逝,我紧紧抱着,怕下一秒,你会离去。多彩的蝶,婉转的低吟,谱出时隐时现的惆怅。它们成双成对,双宿双栖,它们是爱的精灵,它们谱写着爱的旋律,双翼上纷繁的美景仿若是它们相爱的印记,它们不知疲倦,在爱河中悄然泛舟,刹时,仿若化蝶。
汝,忆否?那些我们追赶的甜蜜,像蔷薇一般绽放,那隐然的忧伤,褪去了铅华过后的凄凉。
紫珊,三年前的春,我们相恋。
两年前的春,我们天各一方。
一年前的春,我们人鬼殊途。
那春光,犹在。春光,涌动;泪,闪现。
这是一个古老而又似乎新奇的爱情故事,它会绽放出童话森林般流光溢彩的心痛。
两年前,春季,海港。你要离开我,去大海的那一边,一个不知名的国度,留学。你亲吻着我的脸,海风在肆虐,它在为我们的别离而窃喜。你的眸子在漾着泪,流向了不知名的远方,被风吹干了的泪痕,画出我们爱过的轨迹,你无力地深情一望,无涯的爱仿若穿越了千年,我不知此别后何时能重见,你亦不知这一散后何日能重圆。你紧紧地攥着我的手,不想让一点一滴一分一秒的幸福从我们的指间溜走。
“等我,三年!”
“会!”
“娶我?”
“会!”
我说的是那么地笃定,我们之间没有更多的交流,我们手牵着手,心贴着心,背靠着背,偷偷地拭着泪。别离,是时间所赋予的心碎。那艘船,载着遥遥无期的想念,沉闷地哼着曲子,上路了。甲板上的你,眼神深邃,坚定,又深凹,仿若憔悴了不少。那些细碎的流苏般的回忆,仿佛模糊不清而又真是可见的剪影,时隐时现,那年的春光,我们灿烂。那年的我,自你走后仿若老去了不少,有一种时过境迁的漠然与伤感。我开始沉溺于网络,开始借酒浇愁,希望扑灭那势不可挡的想念,我的鬓间也微微泛着青白,那是时间将思念的种子栽在了那。我陶醉于张悦然笔下流过的忧伤和安妮宝贝所给予的那些破碎的伤感,那种恍如隔世的伤痛,倒映着流年的黄金色泡影,霎那的芳华。我,不再理会时间的摧残,任由它们在我的身上践踏,不住地鞭挞。我仿若干涸的河床里的一条垂死的鱼,却无人相濡以沫。我变得寡言少语,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写一些不知名的东西,绘一些无尽头的想念,让禁锢成为一种慰籍。我闷头大睡,日晒三杆也不去理会;有时也会夜以继日地上网,等待你发来的伊妹儿;偶尔也会喝得酩酊大醉,试图用那奢侈的物什,与你梦中相会。也会想爱,想恋爱了,但,不能背叛。娶你,是一种责任,乃至成为亘古不变的诺言。也有几个翩跹女子悄然划过我的窗前,但是那些寥若晨星的幸福,隐隐的伤感,淡淡的心碎,是我真切的心痛,点缀在那摇曳的细碎流年之中。每逢春光时分,我就去那棵记载着我们的爱情的榕树下,它,依旧在;我,一直在;而你?在何方?怀里依偎着迷乱的空气,眼前闪现的是童真的回忆。空留单蝶舞宿栖,谁家传来故年笛?郁郁葱葱的芳草沾染着去年故人落下的泪滴,在凄惨绝伦的润泽下,成长为一片碧蓝;那斑斓的蝴蝶,睁大了双眼,伸长了触须。却无力再去寻找已过往的从前,寻觅不到的伤痛,沾染了翩翩而逝的纷繁,谁又记得,有谁来过,有谁离开,有谁转瞬即逝,又有谁流连忘返。芳草萋萋上缭绕的几缕余香,象征性地纠缠交错,悄然散去。物是人非的痛感,挑衅着我的每一根神经。风拂过的伤感,莫名的泪在跃动。故地重游,纵使绿野遍地,亦成为残垣断壁,灰褐色的砖瓦上落满了死寂,沙沙地作响,片片瓦砾,叮叮咚咚,倍感凄凉。飘舞的柳絮竟也试着承载起那破碎的伤感,仿若化作了昂然的船,驶向遥海相望的想念,这纷飞的精灵,却不知它的无力,又怎么会参透爱情的扑朔迷离,它只会载着那份深深的纪念,沉入海底。那段日子,不知是如何熬过,这个世界上,有千万种难以释怀的情怀,有一种,叫作爱。爱让我徘徊在颓唐的边缘,将我扔入了无尽的苦海。渐渐地,也习惯了,酒精弥漫的日子,历久弥新的醇香,我浸在酒里,贪婪地,仿佛饮着陈年佳酿。醉了,或许就不痛了。就这样,我用酒精,逃避现实,逃避想念,让那些刺激的味觉赋予我前所未有的快感,毫无征兆而又着实存在的伤悲,就像沵迤的平原有直入云霄的山峰骤现。
日复一日,时间的无声的脚步并没有稍停片刻。
直到有一天,你的伊妹儿上赫然写着:
别等我了,我要结婚了,别。
——紫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