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上大学去了,老公基本属于放养类,丢给我的大部分是一个人的时光,
一个人的日子也还是日子,也得按照规矩来:除尘,洗涤,置物,按时令替换床上用品和窗帘,按养生之道采买绿叶时蔬,大枣,黑豆,蜂蜜。交家里三人的水电煤气费,网络费,物业费……却我一人独享,心里隐隐有点愧疚。休息时,想上班;而上班吧!却又拼命想回家。其实,就是在来来往往的路上,体会那种穿梭的忙碌,怀着自欺欺人的往昔激情。
假装一个人很潇洒,内心却无法抗拒那份孤独的沉重。儿子是放飞梦想自由翱翔了,我怎么就恍如失去了生活的全部意义,简直成个废人,连下厨做顿饭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特盼望假期的到来,得知儿子归期近了,我就开始跑超市,定菜谱,不自觉的哼起轻快地歌谣,大展身手的在厨房里超前忙活,自我陶醉般的想象儿子狼吞虎咽样子。
其实,儿子高中三年没少让我伤神,记得当初我曾发誓:等你十八岁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最好。实在是让他折磨够了。上高中的忙,老公工作忙,我也忙,只有吃饭的时候一家人才能聊几句,还要看儿子心情。心情好的时候他会告诉你NBA,科比的新球衣新球鞋什么的,或者我会忙不得的小心翼翼的问问他作业,他的朋友和他想吃什么?宛如一个小媳妇样低眉扼首的;倘若他心情不佳,也不看我们,胡乱的扒拉一碗饭走人,晾着我们俩面面相觑。每天的那个紧张啊!无法言表。
青春期的儿子,渐渐挺拔渐渐另类,尤其是相对我们俩的另类。青春期的儿子怎生得就那般有主见,听不进我的苦心进谏,还理直气壮的回我:我是大人了,我的事情我做主,关你什么事?现在想来,儿子那时就像淬好的崭新钢管,外力随时都能让他崩裂折断,要顺着他慢慢来,什么都好说。青春期的儿子还故弄玄虚的扮酷,什么耐克阿迪全副武装,一掷千金的豪气冲天,根本不顾我省吃俭用的吝啬。
现在,儿子大二了。生活几乎全在我视线之外。宽带成了我向儿子输送“营养”的唯一通道,一如当初他在母体里的脐带。常常是侯在网上半天,就问一句“吃什么的?”也有太多的担心唠叨一会,人家总是说:“妈,我很忙!要上课,要训练,要开会,要打工,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出国来继续监管我好了!哈哈。”真是双手直搓,无所适从。
其实,我居住的小区距离实验高中很近,陪读的妈妈们很是辛苦,大部分都蜗居在简易地下室里。一天三顿甚至四顿的忙着做饭接送孩子,常目睹她们的忙碌和满足,就不由得我想起远在国外的儿子,内心很是愧疚,好像全世界就我的儿子没人嘘寒问暖。
老公与父母同居一城,就相距10分钟的路程。前几年还不觉得,或许现在是父母老迈了吧,常常夜半三更的来电话,急着去医院。人老了还变得特没自信,大小事都要找儿子合计;大小病都需要儿子陪着;一次,老公单位实在是忙,就我一人在那陪护,婆婆还是有些不快,我就实话实说:你们真够幸福的了,知足吧!一声呼唤我们就到了,等我们有你们今天的时候,能10分钟内呼喊回儿子吗?婆婆哑然,笑意浅浅。
有的时候,和同龄的妇人们小聚,就嘻嘻哈哈的展望未来,相约着去养老院做邻居。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养老院一住,自己安心,儿子放心。
每每这个时刻,还是有些伤神的。一次,情绪过激就给儿子留言:要是我不在了,儿子你该能茁壮成长了吧!没想到,儿子急吼吼地打回越洋电话,询问老爸:我老妈怎么了?老公直接归罪于看书多了,思维程序有些乱。当确信老妈真的没事,还嘟嘟囔囔的不情愿的放下电话。然后发信息给老爸的手机,责令老爸多陪陪我,照顾好咱家的唯一国宝女性。
儿子已懂得关照老妈了,莫非,我真的老了。
其实,相对儿子我真是老迈多了。没事的时候,偶而会屁颠颠地睡在儿子的小床上,床头上他的艺术照还稚嫩地傻笑;科比、谢霆锋、周杰伦满屋子都是,睁眼闭眼间折射着儿子在家晃来晃去的怪魔鬼样。儿子的篮球杂志还一摞摞的放着,用过的润洁也还寂寞的在那待着,似乎都在静侯着那个顽劣的主人归来。最不能容忍的是儿子曾听过的MP3,什么周杰伦?就像牙疼似地乱哼哼,一个字我也听不清还耳底生疼,儿子却无限崇拜他。用儿子的话说:这就是代沟。
今早,去买水果,周日的幼儿园门前也不得闲。上特长班的小朋友睡意朦胧的和爸爸妈妈又是再见又是拜拜的。孩子们又在起跑线上开始新一轮的加速,直到飞出父母的视野,飞进自己的天空。
小城的高考成绩年年攀升,又有好多的孩子挣脱父母的双手震翅高飞,留给父母一份“三缺一“的生活,他们会和我一样,有一段很长时间的不适应……
思念依旧,牵挂依旧,
三缺一的日子
2027-12-22 11:5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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