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从朋友圈屏蔽是我始料未及的,自从去年加上你的微信,心里便有一种莫名的安慰。隔了微信的距离,虽然再无可以捡拾的话题,但是生活总有一个让人感觉温暖的旁观者,而且是被熟悉我的青涩时光,见证我艰难蜕变的昔日好友旁观,我可以走得更从容,更稳健。幻想终有一日还会重聚,把酒话桑麻时,即使这些年从未相见,可是因了微信,我们并未在彼此的生活中缺席,一直以为你会和我是一样的心肠,因了你的屏蔽才蓦然惊觉,流年已暗换,昔日情谊已是昨日黄花,从此山长水阔,再无交集。
屈指算来,距离上一次见面已过去了十年时光,距离在一起的日子则隔了二十年。两年的相处比较起这二十年的分开,果然是那么的微不足道,或许是因了我生活的单调重复,昔年的时光和友情总会不适时的叩击心扉,甚或有时还会碰疼我,那些逃不开的往昔里,你虽然不是浓墨重彩的一笔,但你和海蓉绝对是拉我从那些不快乐的日子里逃逸中最卖力且最得力的。
初初相遇时,我还是那个被成绩,被长相,被各种各样的劣势击得体无完肤的自觉鄙陋不堪的少女,满身满心的疲惫,只想逃离却总也找不到出口。于是,文学成了我最后的救赎,携带着一摞书,渴望因了内心的丰盈而被陌生的人群忽略我的长相和土旧的外表,期盼有一个全新的开始。在上铺收拾床铺的我先是听到你悦耳的笑声,待回过头来时便看到你灿若春花的笑脸,自惭形秽的我从一开始便笃定地把你排除在我的生活之外,觉着你和我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时的你,面容姣好,举止大方得体,带着由此而生的优越感将我们一宿舍小地方来的其他姑娘一下衬得黯然失色,只有省城来的海蓉和你心无旁骛的在一起。
如果女孩之间也有一见钟情的话,那我和慧肯定是了,无论提起哪个话题,恨不能马上接口“我也是”。那份他乡遇知音的欣悦让我和慧好长时间都沉浸在幸亏拥有彼此的感恩中。于是,整整一个学期,就和慧成双入对,恨不能睡觉也在一起,至于别的人,当然可以忽略不计了。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和慧有了一些嫌隙,我们两个都是完美至上的人,一些本来微不足道的小瑕疵被对方刻薄的放大着,于是,积怨一步步升级,我发泄积怨的渠道便是不理人,长久的冷战,赌着气的和自己较劲,独来独往。而好人缘的慧则很快融入了其他群体,经常笑得花枝乱颤,越发映衬出了我的形单影只。也就在这时,你和海蓉拉我进你们的圈子。那个时候,你和海蓉是咱们宿舍的异类,杂学旁收,交际广泛,有各自的老乡圈,朋友圈,甚或粉丝团迎来送往。是不忍看我的孤单,还是别的什么,不及深究,我便无选择的和你们在一起了。
在一起后才发现,海蓉并不是我以为的大大咧咧,你也不是我以为的高高在上。你们会顾及我脆弱的自尊心,也会饶有兴致的听我讲述书里人生,且从来不吝惜各种溢美之辞。在那些三人行的日子里,是你们为爱钻故纸堆的我打开了一扇通往外界的窗口,以前,因为家庭环境的影响,觉得打扮自己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而到了你们这儿,对美的追求是我们谈不倦的话题,你们也都有各自无法突破的局限,可是,你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张扬地活出自己的姿态。那个时候的我,那种对容貌极度的恐慌和对衣着极度的不自信好长时间成了我的暗伤,波涛汹涌地留我在其间,让我艰于呼吸。面对着你们花样百出的修饰自己,羞涩的我,当时虽然仅停留在旁观者的位置,可是,对美的向往却已深植进我的内心,这让我在以后的年月里,从来没有放弃掉自己的形象,一点一点地做着自己的努力,尽管走得艰难,却也笃信,改变总是好的。
记得那时,你看书有个习惯,每每看到精彩处,要不是不舍得看了,要不是不忍心看了,眼泪哗哗的向我追问结局。恼火的是,不爱看书的你在和我闲聊中总能恰当的萃取精华,然后在合适的场合化做你自己的言论,让听者叹为观止。而笨嘴拙舌的我,人后或能妙语连珠,人前只会唯唯诺诺,因此只甘做你红花后的绿叶。
三人中,后来和海蓉的关系更为亲厚,颜值高的你,占去了男孩子的太多宠爱,在不同类型的男友中长袖善舞的旋走,而最后受伤的总是别人。我发现这也是你独到的聪明,从不允许自己沉溺于某一段情中,只贪恋最初的新鲜,浅尝辄止。
和海蓉相守的日子渐渐多了起来,虽然海蓉爱玩会玩,可曲终人散后的寂寞我都了然于心。少了你在我们两人中的左右逢源,一开始时我们并不是太合拍,毕竟我们的性格相差悬殊,手握一本书,我可以一个人静静的呆一整天而不觉丝毫乏味,而海蓉必会无聊到抓狂。有一段时间我和海蓉合租在一起,于是,常常的,海蓉自去寻找她的乐趣,而我就做那个等待的人。可这并没有影响到我们的相处,因为分离在即,两人反而特珍惜在一起的时光。还记得为海蓉画了一系列的漫画,挂在我们的合租屋里,引得海蓉的另一闺蜜好一阵叹赏。出租屋的后面有一小土坡,经常会和海蓉上去坐坐,吹吹风,享受熟悉的校园尽收眼底的感觉。两年的光阴就这样逝去了,未来还渺不可知,天南地北地神侃之余,眼底都有落寞的神色。
无论时光怎样美好也无法驻足,就像无论分别怎样让人黯然神伤也无法阻挡一样,该来的总会来,我们一宿舍的姐妹又重新聚在一起,分别宴吃的涕泪滂沱,再聚的话提了千遍万遍,可谁都知道,这一分别便是关山阻隔,冷暖自知了。和慧早已经尽释前嫌,以后的好几年,每个新年零点钟声敲响那刻的那声问候必定是慧的。所以不管那两年是如何的短暂,这分别的二十年又是多么的漫长,你,海蓉,慧,你们三个,我从来没有当你们只是过客,虽然我们散落在不同的城市,早已有了各自不同的人生轨迹,可并不意味着,过去的记忆便可以随意删除,多想借着微信的距离,得到你们生活的细枝末节,虽然再回不到从前,可是寂寂人生路,不就是一路捡拾情感的碎片,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回望吗?
和慧早已失去了联系,从那次在你那儿碰了次面以后便再没有慧的讯息。原来以为能一触即得的,幸好还有你和海蓉,可时光之手早已将我们分成此岸彼岸。去年在海蓉的微信里无意中又见到了我们那已阔别二十年的校园,那些我们漫步过的林荫道,窃窃私语过的爱因斯坦的雕像前,还有好多台阶的篮球场,记载了多少我们的青春年月和惆怅心事,那些让人怅然的校园民谣似乎还回旋在耳畔,你们纯真的笑脸也历历在目,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