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中期为了躲避城市里因文革带来的纷纷扰扰,派性纠葛和那“看不清的路线占不完的队,写不完的检讨流不完的泪”主动要求调到一个云贵川结合部的边陲小镇大坝,以实现与老婆孩子团聚的一个小小夙愿。来到人地生疏的大坝,干着传道授业的老本行,后来调到了区文办工作。新到一个地方自然要认识许多新朋友,除了政界的小官员,各办公室的同事,更多的是文化教育和卫生界得朋友,文卫自来就是一家啊!
古镇历史悠久,文化积淀厚重,保存着纯朴的民风民俗。区、社医院里有好几位我熟悉的医生,有位姓戴的医生是几年前在马岭认识的,那年头粮食紧缺,生下个儿子,改什么名字?征求我的意见,建议改名戴粮,因为孩子出世,就多了一份供应粮。区医院里文昌凡夫妇都是四川医学学院本科大学生,在县医院时我们就是好朋友,他们是被派性充军来边远小镇的,算是文革的受害者。除了这几位卫生界的好朋友,最令我钦佩和敬仰的是区医院的老医生刘华夏,人们都称他刘七公。
那时的医院上班并不正常,领导要去组织学习,组织批林批孔批宋江,刘七公天天就坚持在医院偏角的家里给贫下中农看病,还有不少是来自乌家坡,和尚地的苗族同胞。好几次我去看医生,刘七公的家里都坐着许多穿着破旧,背背篼,提篮子的乡下人。一个接着一个,刘医生看病先是察言观色,针对不同情况,说些有趣的安慰话,把愁眉苦脸的病人逗得乐呵呵然后才给别人诊断。有些病人刘医生,只告诉他回去如何自疗,吃点草草药就行了。心理疗法往往起着比药物有效的作用。记得刚去大坝不久我就患了肝炎,去县医院住了几次院,老是觉得肝区疼痛,自己也怀疑得了不治之症,有时一个人慢步在小鱼洞河边,想着自己过而立之年,孩子们又都还小,要是真的不行了,家人怎么承受得了。爱人悄悄跑去问刘七公“刘医生,你老人家给我讲实话,我家那位是不是得了肝癌?”刘医生几个哈哈笑着说“老师你别胡思乱想,癌,啥子唉,要是癌,还能挨这么久嘛!你的先生,思想有些压抑,苦闷,回去开导开导就没事了。”爱人听了这番话发下了思想包袱,又如此把七公的良言给我讲,开导开导我,吃了一些中药,放下了怀疑,肝功能一天天好转,思想愉快病也渐渐好了。
70年代末期教育拨乱反正后,开始恢复正常秩序,那时我在区文办抓业务,有时还要给区上写材料,熬夜时“文章不通,全靠烟冲”吃的又都是低档次的烟,一支接着一支,手指熏黄了,口腔严重溃疡,进食,喝水都很困难。我去找刘七公诊断,他看了我的口腔,然后说;先把“交出武器弹药”,什么武器弹药?原来要我把口袋里的香烟和烟嘴拿出来,然后像下命令一样告诫说;老师,你只有把烟戒了,口腔溃疡不吃药,也会自然好。于是,我听七公的话,下定决心彻底戒烟,果然一个星期后溃疡就消失了。打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吸烟了。说起戒烟,曾经下过许多次决心,自己给自己立过许多次戒烟军令状,没有一次戒彻底,这次刘七公救我,告别了烟哥队伍,30多年来没有死灰复燃,偶尔在梦中有朋友递给我烟,立即告诫自己;早已戒烟,不能复辟。
刘七公解放前读过军医大学,曾在部队当过军医,后来回到家乡开诊所,为乡亲父老服务,解放后参与创建人民医院。因为医术高明,认真负责,声誉很高。但是因为老先生为人正直,敢于直言,敢提意见,必然招受一些外行领导的嫉妒和不满,在极左运动中受到排斥,被弄去边镇医院。刘七公,医德,医术双馨,无论调到哪里都认认真真为老百姓看病,为群众排忧解难;无论何时何地都凭着自己的良心、善心奉行“救死扶伤,实行人道主义,为人民大众服务”的崇高医德。
今年时刘七公诞辰100周年,仅以此文作为对良医七公的纪念。
刘七公
2027-12-19 05:27: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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