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与好友约好去云生处消夏的,可这几天老天爷总是预告淄博有大到暴雨,唬得我们一直等待着这大暴雨的到来。
连续等了两天,那雨并不曾到来。珊子说,再等今晚的天气预报,明天若不下,便去好了。朱子说,反正要聚一下的,明天无雨,则去西厢;明天若雨,则转场家聚。信子、珊子、朱子和英子都说,好。
翌日起晨,却是依然不见雨。“这老天爷说话不算话,”信子发着牢骚。我说,哪儿是老天爷的事儿,它只有输送权,没有解释权,又不是老天爷告诉你要下雨的——这就是政治——天气政治。
按照约定,我依次接上了朱子和英子,然后接上信子,捎上珊子,驱车向西厢赶去。这一天,是2014年7月24日。
西厢村位于博山、章丘和莱芜三县交界处。沿宾莱高速南行20余公里,然后下行后进入大峪口,沿盘山公路绕行约15公里,便到得西厢村口。沿路上山嶂叠峦,满目苍翠,车子伴着山风一直在葱郁的峪中穿行。英子问我,这儿的好多景点怎么都叫某某峪呢?我笑而未答,问她,峪字怎么写?一个山加一个谷呗。我说,对了,峪就是山谷,山谷就是峪。我们一进入大峪口,就一直是在峪里走着的。走完这条大峪,就到了西厢村转弯处了;然后下行继续走2公里小峪,就是西厢村了。
朋友们兴奋起来:那山谷又是什么呢?
两山之间凹下去的部分叫谷,凸起来的部分叫峰。窄深的谷叫峡,岭是峰的领导,一溜山峰形成的分界线叫岭。
转眼间,西厢便到了。
西厢村夹于青龙山和白虎山之间,全村二百来户人家沿两山之间谷地的坡道上择隅布居,逶迤散落的村落居然有2公里长。
云生处位于白虎山之巅,居此可俯视整个青龙山全境。山顶云雾缭绕,即雨即晴。晴时,可北观萌水,南望泰山;雨时,雾满庭院,垂雨帘而观青龙。云生处即取意于杜牧诗句“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生处有人家”。门额上题有著名书法家阎麒羽先生“云生处”三个行草墨宝。
我们把车子停在关帝庙前,收拾好行囊准备攀登。说是攀登,其实从山下到云生处大约需要十几分钟就到了。这些朋友都是初次到来,显得十分兴奋。
“还要走多远?”
“不远了,快的话用不了一个小时。”
我故意说得远了一些,好让他们在登山之前卯足了劲,加足了油。不想他们看上去并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珊子听说要这么长时间吓得伸了舌头。因为,她穿的是高跟鞋,没有带登山鞋。
我们拾级而上,沿着山石铺就的台阶。这儿的台阶并不规则,有的陡峭,有的平缓,有的其实并无台阶。你要小心地面的崎岖,还要当心头顶探出的树枝。对于这些本是苦难的东西,却给他们增添了想不到的乐趣。我们一路攀谈,一路笑语,一路欣赏,一路指点。路上歇过一次,到第二次再歇时,刚好看到他们微汗待出的样子。
我说,歇歇吧。
他们放下背上的行囊,分坐在大门边的条石上,一边用手掌向怀里搂来山风,一边舒展着快意。
“太好啦!”
“真舒服!”
“早咋不知道有这么个好去处!”
我调侃着珊子:“要不赤脚吧,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这儿平坦了,赤脚也不打紧,舒服着哩。”她果然脱下高跟鞋来:“还要走多远呢?”
我微微一笑,指了指头顶的门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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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抬头望去,“云生处”三个大字赫然在目。
“啊?不是说要走一个多小时的么,这么快就到了呀!”
意想不到的喜悦,把众人们刚刚袭来的小倦冲散得无影无踪。大家立刻开门进院,归心似箭一般。
说来也怪,我们刚刚搬出藤椅,沏好新茶,正品尝着架上葡萄呢,天上的云就涌过来了。不一会儿功夫,我们就置身于云雾之中。
那云,却又不似云。她爬腾着,弥漫着,轻拂在你的脖颈或耳边。
那雾,却也不似雾。她宛若一絮絮晶莹的丝棉,为你穿上一件透明的衣。
不对。她既非云亦非雾。她分明是一位仙女,沾了温润的香气,从紫霭中曼妙舞来。
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着,舞动着。庭院里的各种花草很快沾满了晶莹的露珠。
直到此时,才发现刚才的欢声笑语乍然遁失了一般。再看他们,有的呆坐,有的呆立,全如呆子一般无声无息迷朦在云雾之中。
我也被这幻景梦迷了。
自从来到云生处,虽然欣赏过晚风的轻盈,聆听过清泉的歌唱,领教过松涛的怒吼,也见赏过磅礴的雨泻,居然从未观赏到如此朦胧曼婉的景致!
一阵微风吹过。风拥着云,云搂着雾,慢慢向山间飘拂。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成的雨。其实,也不似雨。因为她甚至连雨滴都没有,只有如蚕丝一样的水烟。千万条雨丝,荡漾在空中……不对,其实就在身边。几只紫燕在空中穿来穿去,撒下一串绿色的音符。上山时还清晰的山村,连同对面的青龙山,全然被这烟雨笼罩了。
直到发现身上被打湿,我们才意识到该进屋了。
“过瘾!这情景平生只在黄山看到过!”朱子进屋后不断地发着感慨,其他人随声的附和着,感叹着不虚此行。
丝雨如烟,丝雨如织,丝雨如帘。进屋时间不长,丝雨终于慢慢变成了细雨。
本打算要爬山的,本打算要打牌的,可是,大家全被这雨色迷住了。于是,我们便坐在藤椅上,继续欣赏着这山间的雨景。
珊子和英子去橱间开始给我们张罗午餐。有人伺候的感觉真好!我们仨爷们悠闲地赏雨、品茶、吸烟,居然有一种当了贪官的感觉。
午餐很快就做好了。女人们用云生处自种的茄子和韭菜做的煎茄盒,用其它自种的菜熬豆角、拌黄瓜,山鸡蛋炒蕃茄,还炖了一只山公鸡。一桌绿色的、天然的、自制的菜肴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
细雨下了整整一个下午。我们只好把走街串舍以及登山观碑(这儿有国家矗立的二界碑和三界碑)的计划改为明天。信子触景生情,情不自禁地唱起了京戏。
哦,迷人的西厢,欢腾的云生处!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浇灭了正在升腾的欢娱。信子说张店有急事需要返回,把大家推入意犹未尽的遗憾里——夜宿西厢,尽兴云生处的计划被迫中止。
晚上八点,我们回到了张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