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六月,一直在下雨。
天空原本纯静的蓝,在小雨连绵浸润下,湿成苍茫的白。
天空不明朗,心情很阴郁。尽管远离了那些喧嚣的车,拥挤的人。
站在度假屋阳台上,凭栏远眺。一座座山绵羊似的横卧远方,山腰笼罩着一缕缕白烟,时而腾飞,时而下坠,分不清是雾还是云。耳畔萦绕着轻柔的《红豆》曲,细碎的松针随着若有若无的口琴音,一根根飘,一根根落。
青葱的松林经雨的洗礼,愈发苍翠欲滴。一阵疾风拨开重重的树林,卷起含有野生菌的泥腥味,扑扑推开木屋的窗,把一块雪白的轻纱账,掀到屋顶。墙角传来嘶嘶声,一只山鼠从草丛钻出,转动细小的眼睛,贼头贼脑地顺着树桩悄悄溜走。
鼠的快乐,在于偷食的惊险,那么猫,许是在于追捕的激昂与兴奋。
那么我和你,是否在这场游戏的展开,已决定了胜负?

我会在每年的六月,作一次最漫长的旅行。
为你,为他,或为自己。
历经长途跋涉的艰险,选择的不仅仅是行走,更是一种有意识的寻觅。可我始终不明,我究竟在寻找什么?我却始终在寻找。或者,我贪恋的只是过程。即使一无所获,还有那沿路的风景为疲惫的心捎来一丝惊喜。
日日月月,年年岁岁,匆匆忙忙,偶尔伫足猛然发觉青春已远。淌过许多水,爬过许多山,我那拥有大把激情的光阴就在这些山山水水里转成一个个旋涡,等待沦陷的可能。
人说,攻城容易,守城难。如若,没有勇士的进攻,城究竟有多坚固?
心有多宽,城有多大。没有谁的城永远坚固,因为心会变,心会不稳。
与其一人孤独地守候自己冷清的城,不如两人齐心攻占一座城。

山林,疾风似针,穿凿在肌肤,刺骨的冷浸入心。
拢着胳膊,用指尖的力度穿透尚存的感知,挖掘疼痛的滋味。
六月,灿烂了谁的季节?此时,城里的风景定是缤纷妖娆,流光异彩。大街小巷里伞裙翩翩,纤腿细细,小鞋尖尖。碎步摇曳中,莞尔一笑红霞飞,是那南国佳人,还是北方红颜?为何我,却躲进这间小木屋,固执地守候那紫色虚幻的梦。
你去了我那座城,我却在另一座城。
时间有意,把你我无情掰开,画了一个美丽的错误圈。一个圈,一个世界。你在你的圈内营造温馨,我在我的圈里选取圆心。别问,谁是谁的知己?谁又是谁的唯一?
答案皆在各自心里。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一些人注定一生不可相聚,只成为彼此擦肩而过的缅怀心愿。

缘,终究是缘,定不了情的终点。
缘来缘去缘如水,情生情灭情似风。
我在你回头时,飞走。你在寻觅中,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