憔悴的思想之叶和我连同我的影子,站成重叠;天空和夕阳薄脆,以致不敢用眸子深握。
笑容云一样散了。艳唇并合一个世纪,把生命中所有美丽喷上朦胧画迹的玻璃,嘲笑空白而烧灼的期许,如崇拜一枝张裂岩层的青郁。
走出来,站在遥远之外看自己——尘前世后某个世界的唯一,却发现人生极深处已没有往事,只有一辆三轮马车在按动野旷。目光尽头,有一群象形文字在舞。窗外无尘。心陷在无边的蔚蓝里,花绽放凋落之音,穿透了所有岁月。顿时,情感如潮。
终于学会石化某块宇宙,并在垒积你的过程里纹身,亦不再需要日记。只身遁逃,至你认识的一条玉水岸边。在那里我看到你的影子,落寞而悲壮,也看见了月光下你精神和眼泪的美丽流光。于是知道,你是我的废墟,也是我的宫殿。你会用最辉煌的宁静让我在伤痕里睡过颓丧,到达亮烈。
有数串珠链软握在无梦的感觉,如间关鸟音颗颗滑过墙垣,又不能分解。因为绸缪的方式总是永恒,因为照醒的空间总是那条或浅或深的透明走廊,并且,不可倾斜。
而对你,是否仍有一生的距离?桌纹走向繁复,却难觅飞舞联想的那一幽痕,群鸦起阵,如飘流的雨夕。那墨亮檐颜,靠紧奇峻的天壁,并有一种凌迟翛然的植物,正在放肆地缠缚一切。
我累了!……真想展开自己,如展开一床半旧炕单,在人群的语言之床上,宣示那个昨天中午就已熟透的图案。真想把湍流的血液送还冰雪,并让目光无力生长,让你的音乐任栖枝头,如沉默的昏暗。当然,也真想让手枪的银色击落欺近的每一种力量,将唇际的剑鸣砥砺成一次又一次死亡。
然而,又知道走向你是绝对美丽而令人忧伤的命运,于是才日日夜夜瘦成哲学,才让仇恨在雨雨风风中凋谢,才强抖笑颜,扬起无力的翅膀来面对一切。这时,你在哪里呢?我用眼睛找你,是空;我用心找你,仍然是空。你难道真地只是我的一个影子吗?我的忧伤让所有的星星都闭上了眼睛,我已经听见它们流泪的声音了。
可是,我还是决心要飞起来,为了这飞,我愿意用尽我所有的力量。我相信,我能长翼如云,我也相信,我能在扶摇之上。我的忧伤只是为你,我的柔情只是为你。我停下来,只是为了要告诉你:我是爱你的。你知道吗,有一个时间,我真想化成水,流进你每天喝水的那个杯子;我真想枯萎成一缕纤维,织进你经常穿着的那件背心,我真想就坐着那辆三轮马车,只有我们两个人,在旷野上走着,一路走去,身边姹紫嫣红。
可是,当我知道了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影子,而三轮马车不过是我的一个梦想,我就只剩下微笑了。我知道,夜已经来临,但我也知道,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
三轮马车远去了。旷野上留下了两道美丽的车辙。
三轮马车
2027-12-20 03:40:33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