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匆匆赶到爸爸的病床前,虽然哥已一再交代千万不可当着爸爸的面哭,可我又怎么能忍受得住?!趁着众人的寒暄,掩饰着满面的泪水,匆匆的离开病房,我不知道怎样才能排解心中这无尽的忧伤!十八年前被爸爸幸运甩掉的死神,十八年后新的面目又是如此的狰狞,来势更是如此的凶猛!已备受折磨的爸爸,那个高大魁梧的父亲还往何处去寻?!
万般苍凉的心,我不想接受这不能接受的现实,我幻想着奇迹的发生,我想把我所有的能力都奉献给爸爸,可我们薄弱的肩膀,又怎能搭成一只铜墙铁壁,去呵护爸爸正在风雨中摇曳的微弱的生命烛火?!常常在爸爸的床前,长久的仔细的端详着这张曾经是那么慈祥的面容,一生中从没见过的爸爸的泪水,这短短的日子里,不知多少次,我们帮他轻轻的拭去,可自己早已是泪如雨下!我们感受着爸爸内心极度的脆弱和对生命极度的渴望,肝肠欲焚!
十五中秋,偌大的一家人无法全在病房里陪着爸爸过节,哥感慨:要是爸爸不病该多好,咱们全家今年十五聚的最齐!妈妈及哥姐在病房里摆上爸爸最爱吃的菜肴,哥把最好的酒送到爸爸的唇边,妈把指甲大的一块月饼送进爸爸的嘴里,我们则把泪流到了肚子里!夜晚,我忘记了看十五的月亮,躺在床上才猛然想起,撩开窗帘的一角,满眼是黑色的乌云,云层下透过丝丝的亮光,不知道月亮藏在哪里?午夜时分,终于还是忍不住打开房门,已是遍地清辉,小小的月亮高高的挂在中天,射着冷冷的光芒,整个天空没有一丝的云彩!今年的月光太冷,可明年的今天,我们是否还能与爸爸共同拥有一轮圆月?!
带着爸爸的病理资料又急匆匆的奔赴我所在的城市,心中忐忑不安,车窗外有待收的稻田,像一块块毫无规则的黄色图形镶嵌在各种绿色的植物中间,黄的分外的金黄,绿的分外的碧绿,这些无声的生命都能在安然的感受着自然的恩赐,它们则把清香和色彩回报给自然!可我亲爱的爸爸呢,谁能给他的生命以雨露的滋润?!还有和爸爸相亲相爱一生的妈妈,谁又能赐给她爸爸宽厚的肩膀?!我的生命中无时无刻不在点点滴滴的感受着父母无尽的恩泽,可此刻的我又能拿什么奉献给您,我的爹娘?!
二
爸爸终究还是去了,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成了泡影,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九月十六,爸爸就逝去在这样一个月圆之夜!这晚,是我帮爸爸合上的双眼,我知道我是他最亲爱的女儿!我们都是好儿女,这是爸爸最大的欣慰!这晚,我无暇去想生命中圆月下曾经的记忆,也未曾抬头去探寻天空的明月,只是紧紧握住爸爸的手,大声哭喊着爸爸,陪他一路到家。若干年前,这应该是我的新婚之夜,若干年后,温馨的画面竟被冲撞的如此冰冷!再过若干年,我不知道会以怎样的心情去纪念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
爸妈的小狗,这个灵性的让人心疼的小生命也和我们一样承受这着这巨大的痛苦,自从爸爸去逝,它一直呆呆的坐在爸爸的灵前,好几天不声不响,什么也不吃,爸爸下葬的当晚,我抚摸着它的头轻声问它:你怎么不吃饭,是不是难过了?它竟然流下了眼泪,它拼命扑闪着眼睛。我们也想念爸爸,泪水更是潸然而下!哥说,假如它去了,千万要把它埋在爸的身边。我不忍,拿起爸爸的供品告诉它爸爸让它吃饭,它竟然大口咀嚼起来,之后又拒绝所有食物。临行之时,我向它告别,说:我走了,你要好好吃饭,它一次次直立着扑向我,像是在热情的拥抱!
离开生我养我的故乡,身后是流泪的妈妈和送行的亲人,我不敢回头,任泪水洒在这片故乡的热土上,透过车窗,仰头看着我热爱的白杨一棵棵匆匆闪过:亲爱的爸妈,不久女儿还会回来看望你们,只是我还能拿什么奉献给您,我的爹娘?!
我拿什么奉献给您,我的爹娘(一)
2027-12-23 14:1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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