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夏天,现在的孩子吃着五花八门的冰糕,冰激凌,我心里总觉得,现在的各类五颜六色的冰糕,冰激凌,并没有我儿时的冰棒棒好吃,那时人们没有办法制冷,炎热的夏天,能口里含一块冰棒棒,那个透心凉的感觉,心灵惬意,畅快的如同神仙一样飘然……这么热的天,冰棒棒是咋弄的,我感到好奇,常有跟着卖冰棒棒者,一看究竟的想法。
那时的冰棒棒是二分钱一块,三分钱两块,累积到一毛钱能买九块。那冰棒棒无非就是白水加一点糖精制成。卖冰棒的大多是自行车衣架上,驮一木制箱子,尽管天气热的人都赤胸露背,光着脊梁,还热的想扒掉一层皮,但那装冰棒棒的箱子,却用棉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样子臃肿的像孕妇的肚子。卖冰棒棒者,每拿出一块冰棒棒,迅速把箱子口捂严实,像呵护婴儿似的认真心细。
“冰棒,冰——棒——!”听见悦耳的吆喝叫卖,我总是不顾吃饭,放下碗就追了出去。卖冰棒人也不急着走,他慢条斯理地推着车子,一步步向前踱着步,以此来勾引我的馋虫。我望着那不怀好意,臃肿的盛冰棒箱子,一步一步跟在后面。那时二分钱买一支铅笔,二分钱买一张白纸,做一个32开的作业本,二分钱买一盒火柴,二分钱买一把扣子,二分钱打一瓶醋……二分钱用途不小哟!所以,那时孩子们拥有二分钱都是奢侈。要不我看到邻居家门帘夹杆上,用来充当钉子垫圈的几枚二分硬币,在我幼年的印象里,我觉得那是一笔我认为的最大财富。
几十年了,那枣红色布门帘中间,腰带一般在门帘中间用来撑展软布的木夹杆,一行排列整齐的五枚二分硬币,我现在仍然历历在目。
在门外大街上,我跟屁虫一样跟在冰棒箱子后面,我心里盼望它快快地走了,让我不再想它:又担心它转瞬即逝,看不到它。冰棒棒箱子里的冰凉时间,真是太诱人了。卖冰棒的在一片阴凉处停歇了,我靠在墙上也跟着停了。我这样苦苦地追踪着它,并不是有二分钱买冰棒棒,我是在看那个买了冰棒棒,吃完了,他顺手丢下冰棒棒的木柄,那一虎口长的木柄,让我如获至宝,我会迅速把木柄捡起来,放在家里,把它码得整整齐齐,用线绑做一捆,活像一把没有拆封的筷子。有时候,捡木柄也是螳螂在前,后面跟着黄雀,有时候,你还没有弯下腰,一双小手已经伸在你的前边,地上的木柄被跟随者迅速地占为己有。因为一百支冰棒棒的木柄,能换来一块让人眼羡的冰棒棒。所以儿时的我们有时为了一支木柄还会争吵起来。
我最盼望村里的庙会到来,或者跟着大人到某个有亲戚的村里赶会,因为会上的大街里,卖冰棒棒的多了,那被棉被紧裹着的,肥胖的冰棒箱子到处晃动。再者赶会还能得到家里大人,或者亲戚的几分钱的赏赐,这样不仅在炎热的夏季能自足地买一块冰棒棒,还能捡更多的木柄,但是捡足一百支木柄实在是不易,因为捡木柄的还有好多像我一样的孩子。在我的记忆中,似乎永远没有捡足,可换一块冰棒棒的,一百支木柄。
哦!我常想,正是有了过去的贫乏,我懂得了节俭,懂得了富裕生活的甜蜜;是的,贫乏不值得张扬,但贫乏也不是罪过,在今天我们享受丰富物资的同时,我们是否也应该想想过去的贫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