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打开的那扇窗
在省农干院一个多月成人高考复习最后的模拟考试中,我的成绩在凉山州选去的五个同学中名列前茅。考前复习结束踏上列车返回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对未来的前途充满了希望。凭我的学习成绩和上年是州先进工作者的优越条件,要进入这所我梦寐以求的院校,从此改变在偏僻山乡工作的命运,我想应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因为该院校的成人招生简章中有这样一条优惠条件,即上年在部队上立过三等或三等功以上和被评为州级或州级以上先进工作者的将给予特殊照顾。可以这样说,对于考入这所院校我是“胸有成竹”。
考前复习结束后,我并没有急着返回会东县,而是直接回了老家普格县,一是看望父母亲朋,二是放松心情,等待参加高考。在我看来已经是万事具备就只差进考场了。
在临近考试的前两天,我满怀喜悦之情回到了单位。当踏进办公室看到老站长那张阴云密布的脸时,我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中升起,但一时又猜不出阴云后面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老站长拉过一把椅子让我坐下,到了一杯开水后,带着万分遗憾而又倍加关怀的口吻对我说,他虽然经过多方努力,甚至不惜跑到州招办去求情,可最后还是没能为我报上名,因为他也是在我返回单位的前两天小忠才将我的体验等报名资料交给他的,早就过了报名的期限。
这是怎么回事?我彻底懵了!
在二十多天前我还在成都复习的时候小忠不是写信告诉我参加高考的名已经给我报好了,要我安心复习,到时回来直接参加考试么?如今这是怎么回事?
早知如此我就在成都报了。临走时省农干院的老师还关心地问我报好名没有,若没有的话,他们在省上直接给我报。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也不知小忠为啥要这样做毁掉我一生的前程。
我的精神彻底崩溃了。在人世间,还有比军人经过苦练杀敌本领临战时却没能够参加战斗,学生熬夜复习功课临考时却没能够踏进考场更难过的事吗?这种刻骨入髓的伤痛滋味,也许,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够体会。
虽然我明知高考这道门在我面前一旦关上,从今以后就再已没有踏进考场的机会了,但那些陪伴了我几十个日日夜夜的高考复习资料,我仍然是走到哪里带到哪里,一遍又一遍反反复复地看。因为只有这样,我那颗伤痛滴血的心才会得到些许安慰。
随着精神的崩溃,身体也越来越差。在完成铁柳乡的农村财务清理工作后,一场大病更是让我元气大伤。
人们都说上帝给你关上一道门后将会为你打开一扇窗。我不知道上帝关上我参加高考的这道门后将会为我打开一扇什么样的窗。
身体稍好些回到县上后,我本想请假回老家去调养一段时间换换心情,遗憾的是老站长休假未回,三个局领导都到西昌开会去了,秘书又没有批假的权力。我原本打算在县上等领导们回来请好假就回老家的,与我同到县上的一个同事见我病怏怏愁苦不堪的样子,劝我跟他一起回姜州,参加他们姜州乡的农村财务清理工作。到姜州,同事同学多热闹些,再说到姜州即使一天不做啥事,一块七角钱的下乡补助还是照拿不误,等姜州乡搞完后再一起回局里请假。
我想他说的话也在理,我一个人在县上无家无室的也没啥玩头,身体差劲,其他朋友又都要上班,况且领导们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回到姜州下车后我就径直往乡政府走。就在跨过公路走到通往乡政府的那条小巷第三家商铺的窗前时,我不经意地往窗里望了一眼。这一望,不由得紧紧吸引住了我的视线。临窗的缝纫机前坐着一个妙龄女子,大大的眼睛如秋日高原湖泊般明净;白里透红的脸庞,好似春天盛开的桃花。
这之后,我总忘不了那双如秋水般明净的眼睛,如桃花般美丽的脸庞,总想多看那窗里的人儿几眼。一天下午天快黑时,我与几个同事一道散步,在公路上我又见到了那个让我心跳加剧的姑娘,遗憾的是虽擦肩而过,但夜色朦胧未能看真切。
也许这是我前生牵手约定的伴侣?若不是,为何只要一见到她我的心跳就会如此剧烈?我在心里这样想。
如何才能证明她就是我三生石上圈定的伴侣?这是一道难解的题。要靠我自己去认识她,恐怕时间是不允许的,因为姜州乡的财务清理工作已近尾声,一旦结束,我们就得离开此地返回各自的工作岗位。思来想去,最好的方法还是找个有经验的老同事去探探情况,这样既赢得了时间,又可避免尴尬场面的出现。虽然我内心深处并不赞成这种做法,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能错过机会,也许这就是上帝为我打开的那扇窗,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听了我的想法后,同事老管自告奋勇愿意做穿针引线的月老。晚饭后,老管按照大家商量好的办法开始了行动。
自老管走出小旅馆大门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抑制不住“咚咚咚”地跳过不停,虽然我努力做出镇静的样子,但还是掩饰不住内心那种强烈的不安情绪。
不知老管此行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希望能如我愿。我在心里不停地向我知道的所有菩萨、神灵祈祷。
在渐浓的夜色中,昏黄的路灯散在少人行的街道上,显得无精打采。时间好似凝固住了似的,那条让人心跳的路,总不见老管回转的身影。我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走出小旅馆,望着门前那条通向我美梦的公路。
同事们猜测,也许有戏唱,要不然的话,老管早应该回来了。听了同事们的话,我的内心稍微平静了一些,也许真如同事们猜测的那样——有戏唱。
终于,老管的身影出现在了昏暗的街灯下,双手背在后面,嘴里好像还在哼着小调。看他那样子,事情应该是……
回到旅馆后,老管装出一副沮丧的样子,只一个劲地讲述他是如何到那里的,到那里后又是如何与那姑娘的父亲拉家常套近乎的,他家是哪里的人,哪年到这里来做生意的,任凭大家追问,他一个关子接一个关子地卖,就是不告诉事情的结果。最后见大家都等得急了,老管一下站起身来兴奋地大声说道:“事情成了!我老管出马,哪还有办不好的事?不仅那姑娘的父亲同意,那姑娘也不反对。”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忘掉一切伤痛愁苦,心情激动的好消息!有这样一个姑娘陪我走完人生路,夫复何求?足矣!我在心里想。
她在我接触的所有姑娘中虽不算姣姣者,但她性情率真不做作,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