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宾(1844—1930年)是俄罗斯美术史上一位杰出的批判现实主义绘画大师,他在充分观察和深刻理解生活的基础上,以其丰富、鲜明的艺术语言,创作了大量的历史画、肖像画,他的画作之多、展示当时俄罗斯社会生活的层面之广,是任何一个画家都难以企及的。
列宾的童年是艰难、贫苦的。他出生在乌克兰哈尔科夫省的楚古耶夫镇,父亲是一个屯垦军人,全家人在屯垦地辛勤劳作,勉强维持生计。他一次次目睹囚犯如何被驱赶着由此经过,在童心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1864年他考入彼得堡美术学院,习画6年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并获得了大金质奖章和公费到意大利、法国留学的机会。1876回国后,他开始了坚持不懈的艺术创作。
俄罗斯一些具有进步民主思想的写实派画家和雕刻家组成的“巡回展览画派”,主张真实地描绘俄罗斯人民的历史、社会和生活,揭露沙俄专制制度。1878年,列宾加入了该画派,并饱含激情地创作了大量现实主义绘画作品。他著名的油画《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就是其现实主义绘画的杰出代表作之一。
为了绘制《伏尔加河上的纤夫》,列宾不但反复在伏尔加河两岸仔细观察纤夫的神态、举止、行为、表情,还一次次亲自加入纤夫队伍去体验他们的生活,了解他们的疾苦。经过近四年的观察、体验和无数次的画稿修改,这幅举世闻名的杰作终于问世了。作品以广袤的天空、湛蓝的河流为背景,在几乎被夏日骄阳烤焦了的伏尔加河滩上,11名衣衫褴褛的纤夫拉着绷紧的纤绳,弯着腰,吃力地行进着,他们虽然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但从他们身上分明可以看到一种潜在的代表着俄罗斯人民意志的反抗精神,透过他们不同的脸部表情,可以看到沙皇统治下俄罗斯人民所饱受的苦难和内心的愤慨。毫无疑问,《伏尔加河上的纤夫》是列宾仔细观察生活的结晶,它产生的巨大的社会影响也是难以估量的。
从《伏尔加河上的纤夫》的创作过程中,我们可以看出,列宾是一位极富真情、非常认真、善于观察生活的人。现实中,要想认识事物的本质,走马观花地随便看看是绝对不行的。许多事物,必须经过长时间反复仔细的观察、体验,才能由表及里,透过现象,抓住其本质。列宾,正是以自己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通过长期对生活的仔细观察,才炼就了一双能够洞察世界的慧眼。
从下面这个故事里,我们可以了解到列宾是怎样细致地观察周围的世界的。一次,他和一位朋友到花园里散步,看见洁白的雪地上有一道深黄色的水痕,那是列宾带来的狗撒的尿。朋友觉得不太雅观,想用雪把尿痕掩盖住,列宾却急得大叫起来:“别动!千万别动!”原来,这几天列宾带狗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观察这种尿液在雪地上留下的浓浓的琥珀色,以丰富自己作品的色彩。望着列宾责备的目光,朋友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列宾曾经说过:“在绘画上,我的主要原则是,要按原样画素材。对我来说,色彩笔触、笔法技巧等已不是问题,我所执著追求的是通过细致的观察,来洞察事物的本质,看清其本来面貌。”欣赏列宾,欣赏他对生活的态度,欣赏他认真观察世界的那份执着,欣赏他那敏锐的观察力。他从小经历的苦难,决定了他对底层民众的同情。当这种同情化为一种责任,一种激情时,《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这样伟大作品的诞生,也就合情合理了。在当今这个急功近利,可以随意翻拍、复制、克隆、造假的年代,列宾上面讲过的这番话,让我陷入了冷静的思考之中。今天,太多的美轮美奂的赝品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它们那种足以以假乱真的缤纷色彩和绚丽光影,冲击着我们的眼球,麻痹了我们的神经。面对现世过度的妖艳,我们应当提高警惕,保持清醒,像列宾一样,尽早炼就出一双慧眼,去辨析这个真假难辨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