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给了我们生命,养育了我们身体,为我们付出了毕生精力,却从不希望在我们身上得到些什么,而偶尔一点为他们的赐舍,却常被他们奉为“孝顺”而快乐!
母亲还在的那时候,我还是一个不更少事的孩子,那时候除了向母亲索取再就是给她任意添加麻烦,而孝顺二字只是父亲或者母亲不经意丢给儿女的一个词语。看着躺在上房炕上生命垂危的爷爷,和因照顾爷爷而忙碌得没有自我没有昼夜的母亲,我并不知道孝顺是什么意思,但我从父母的口中却常常听着这样一句话:“人到老了,生活就不能自理,所以就要靠儿女们去伺候。”方明白母亲那样去伺候爷爷就是在诠释“伺候”的概念。
到后来,爷爷走了,母亲也走了。而突然间看到一个空大的院落里只剩下刚刚退休在家的父亲,和还没有长大的弟弟妹妹,还有一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我。看到弟弟妹妹常常既脏又烂的衣服和无神的表情,看到父亲滚落在脸颊上浊浊的泪珠和孤独的内心,我才终于明白,我该学会在这个残缺的家庭担当一点责任了。
父亲慢慢的变老了,八十多年的岁月已让他明显的眼花耳暗,手迟脚钝,步履蹒跚。现在他生活中的一些细节事情都需要儿女们代他去做,就像洗衣洗头洗脚,端水倒茶递饭,剪脚和手指甲等等好多好多的事情……
已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的脚指甲都是由我负责修剪,因为父亲说我剪过的脚指甲他最舒服。可能在父亲眼里,弟弟和妹妹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我老这么想着。
每次给父亲洗脚时,我就会找一处宽敞的地方,然后搬一把高靠背木椅让父亲坐下,我再拿一个小凳坐在他面前,然后把他的一双脚泡在热水盆里用手不停的搓揉。等全部洗结束后,我便把父亲的一只脚继续泡在盆子里,另一只脚放在我的腿面上开始剪指甲。等一只脚指甲修剪结束就把另一只脚换上来,再把剪好的脚继续泡在盆子里。父亲最喜欢让我这样给他剪脚指甲,而且每次剪的时候我还爱看父亲的神态,因为每次他都是乐呵呵的把自己的笑声先从雪白的胡须里抖出来,然后边笑边给我讲他那些我早已熟背于心的故事。父亲的脚指甲剪起来也很困难,因为人越老,肌肉就越显得僵硬,而指甲的骨质部分也会变形,甚至是又干又厚又硬又牢固,所以每次我修剪时都要用上好多种小工具,然后慢慢的直到把父亲的指甲修理好。父亲常常高兴的对我们姐妹几个说:“我虽然老了,但看着你们几个都很孝顺我,我觉得我就像孩子一样的快乐!”
每次捧着父亲既干硬又布满厚厚枯茧的双脚,我都像是在追寻父亲一生并不平坦的岁月。我知道就是他这一双厚实的脚板,才托起了我和亲人们的一个家和一个家的使命。慢长而艰难的岁月,他这一双脚到底走了多少路?又是如何把那段艰苦的日子支撑过来的?看着父亲的这一双脚我就会明白一切。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父亲,也许每个人的人生并不都会完美,但唯有父亲在每一个人心目中总都是伟大的,作为父亲的形象更会是完美的。
每次给父亲洗脚时,看到父亲又知足又高兴又说笑的样子,我就知道,对于我来说这也许只是一次简单的付出,而在父亲看来,我并不只是给他洗了一次脚剪了一次指甲,而是我送给了他晚年生活的快乐和满足,我也终于想到,我每次给父亲洗脚时用双手捧着的也不仅仅是父亲的双脚,而是他感到自己晚年有儿女孝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