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老刘,也是我的腻友,她的毛病就是好糊涂。
老刘其实并不老,只比我大四岁。与老刘一起外出学习,她洗完脸后在房间内四处转悠,左摸右摸。我问她找啥呢?她眯着眼说:找眼镜。我指着她的头顶:这上面架着的不是吗?她一把摸下来,哈哈大笑。
一次,去叫老刘逛街,她从椅背上随手拿起衣服穿上,转身竟然发现椅套不见了,两人左找右找,就是不见踪影。后来,在商场里试衣服时,老刘脱掉外衣,我看到她背着一块蓝布,仔细一瞧竟然是那个椅套,害得商场众人哄笑。
今天,老刘一上班就哭丧着脸告诉我,她的自行车昨天落在医院门口了。老刘的孩子这两天在输液,老刘骑着自行车带孩子去输液,输完液后天已全黑,怕孩子着凉,便打了辆出租车回家,将自行车彻底抛至九霄云外。
据我所知,这已经是她丢的第二辆自行车了。我催促老刘:那赶紧去医院门口看看啊。老刘不紧不慢地说:看也白看,过了一晚,即使没人偷让扫大街的也顺手牵走了,就算是扶贫济困了。我笑着埋怨:这么糊涂,还是啥也别骑了。老刘笑答:是啊,我现在每天提醒自己的事,就是千万别把孩子弄丢了。
老刘生活中虽然糊涂,工作上却是一把好手。她在办公室任秘书,所有大材料都是她拿,她对自己写过的数字,打过的电话号码能够倒背如流。领导布置材料给她,常常是象征性地说两句,老刘倾刻便能在头脑里理清思路,编排得井井有条。她写出的材料,常常是一稿通过,领导大动手术的极少。
办公室曾经和党务办在一起,先前的同志都因为离退休党员工作难做而一筹莫展。老刘来后,经常不厌其烦地给那些老同志打电话,常常在走廊里听她“大爷”、“大娘”叫得甜。有几个身患重病的老党员,来单位哭诉找领导。恰逢领导不在,老刘便把他们叫到自己办公室,不厌其烦地与他们交谈,直到下班了她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同事们都纳闷:和一群老头老太太有啥好谈的。老刘依旧笑呵呵:讲两笑话,帮他们解解闷呗。汶川地震后,离退休干部争着抢着交纳“特殊党费”,有老刘很大的功劳。
机关内要求着装上岗,同事们的制服大都在单位里放着,上班时再换上。看有的同事衣服压得都是褶子,老刘便将自己家的熨斗拿来,同事们纷纷抢着用。可是有一天,我发现老刘的制服却是皱巴巴的,问她咋不熨熨。她咧着嘴说:昨晚在家洗了想熨一下,找了半天咋也找不着熨斗,不知丢哪了。这时,同事小李从办公室探出了头:我听说在三楼物价股呢,小梅昨提过去熨制服了。
所以,尽管老刘糊涂,同事们却都很喜欢她,就是她曾经管过的个体户也不例外。去年,有个销售器械的经销商点名邀请老刘参加他的生日宴会,老刘对那夫妻俩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有规定,不能吃拿卡要。个体户的老婆一把就把老刘拉走了:什么吃拿卡要,我还不知道你是个甚人,你若是那样的人,我还不邀你了呢,走吧,就是觉得你人好,够朋友才拉你去热闹热闹。
谁知,那天竟然也是老刘爱人的生日。(老刘的爱人与我们一个单位)我打电话给老刘:我听人说,今天是你爱人的生日?老刘迷糊地回答:是吗?今天是九月十七了?怪不得他下班时问我晚上吃甚呀,我还高兴地告诉他我不回家做饭,今儿有人请我呢。
天哪,这个糊涂的老刘。第二天,老刘的故事传得沸沸洋洋,老刘被众多同事拉住,不等同事开口,老刘不打自招:传说中那个不给自己老公过生日、却抢着给别人老公过生日的糊涂蛋、糖老婆就是我。
这就是老刘,糊涂得纯粹、糊涂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