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天就暗了下来,冷风徐徐,吹得人有些失意。
到了夜里,果然有雨洒下。第二天早晨,那雨已由昨夜的瓢泼转为丝丝细雨。经过一夜的洗礼,马路上的泥土被大雨尽数带走,而那水泥砌成的路面,也重新出现在人们眼前。
路边的柳树跟随山风有节奏的摇摆着,在它身旁,那些花草在雨后也变得格外耀眼;薄雾笼着远处的山头,只能依稀看到几棵青松杵在那里,静静地享受着细雨的洗礼。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雨中,也没有带任何雨具,一个人就这样在空旷的天地之间行着。想想,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也年近十七岁,也开始懂得这世态的炎凉与人情的冷暖,但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在这个布满地雷的尘世里生存,以致常引来一系列的麻烦与他人的白眼.可我自知不能于此而倒地,也觉得在那些地方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我每每深吸浅吐,却仍旧不足以立足,所以每一次接近山林,我总会觉得有万般的放松。
尽管如此,可这里却也较以前有了些许变化。在我眼中,十年前的这里,充满生机,充满希望,充满追求,这里所具有的,是一种自然的和谐,自然的美丽,自然的音韵。只是现在,这一切都被所谓的现代化进程中的种种所打破,而这里,也将它之前予我的印象彻底扫空,我也开始在脑海中捕捉那些残留的印象。
印象中,那条土路中间曾有几朵野山菊开得娇艳,路边的两条深深的车轮印默默诉说着它对人们的种种贡献。行走在路上,脚下松软而湿润的泥土散发出点点清香,沁人心脾。
印象中,我的足迹曾踏在附近的几座山头上,我也曾和山涧溪流亲密相拥过。从前,牛儿在这里曾陪我度过了幼年时的闲读时光,芳草涟涟,几颗晶莹的露珠从草叶上滑过,直落草心,唤醒青春。
印象中,老屋残墙上的杂草在这时候也变得枯黄,在微风的轻抚下,依然显得那么苍老,它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春天了,只能静候着毁灭,静候着下一茬生命的降临。
印象中,北边的沟谷尽头有一眼泉水,泉气清香,泉水清澄。对这里的人们来说,山泉所给他们的,是一种母性的关爱,它养育着此处的万物生灵,一代又一代。
我很怀念以前,怀念泥土的清香,怀念溪流的微凉,怀念牛儿的低哞,怀念老屋的气息,怀念残草的等候,怀念山泉的清澄……可我知道,印象终归是印象,是回忆,它与现实之间已有了一条深深的沟壑,变得遥不可及。
现在,这已被水泥所覆盖的土地,是再也不会有新的生命破土而出了,就算有,也只能孤独在地底下,不管有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决心,都不可能挣脱缚住它生命的枷锁;静静坐在这里,却早已寻不到当年的感觉,而我也不能在此闲读,来此玩耍;老屋不知何时已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栋小楼,那几株残草所等待的新茬也在墙土倒塌所激起的灰尘中湮灭;而在一张张蛛网下深深埋葬的,是往日清澄的山泉。
这场雨的确是唤起了我内心深处的种种,只是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再如此闲适,可能是没有机会了吧!
漫雨印象
2027-12-22 18: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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