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说,这两天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从上个周日到今天,已经整四天的时间了,对老公给婆婆请来的波兰女护理,我们还只是知道她叫特里萨,姓什么,具体的身份证什么的都没见到。我和儿子都觉得老公让这样一个不明底细的陌生人住在几乎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婆婆身边,很是冒险的。
我们能感觉到虽然有药物治疗,婆婆的帕金森病还是在一天一天地加深,老公担心一旦老母卧床不起,除了家里有人全天在老母身边护理,就只能送全护理的养老院了,可这样全护理的养老院根本不是我们的财力能支付的。所以只有找全天护理人员了。现在负责护理婆婆的Pflegedienst只提供每天三次登门服务,而且要价也很高。
很早就听说有波兰人来德国做老人的全护理,要价要比德国人做这种全护理要的一半。婆婆居住的那条街上就有一家请了波兰女郎来照料家里上了年纪的老人,老人很满意。所以老公也想走这条路。跟婆婆的邻居打听到在他家照顾老人的波兰女郎是经一家中介公司介绍来的,而且从去年秋天起,波兰人来德国打工也得到了准许,即不再是打黑工了。
从今年年初开始,我们就在网上陆续查找到了好几家这样的中介公司,弄清楚了所要办理的手续等,也掌握了一些市场价格,心里总算有了底儿了。只要婆婆的病情再加深,我们就找这样的护理来。
可从那以后,婆婆的病情还一直稳定,我们也就按兵没动。
五月初,老公得知我们家附近的面包房(老公是那里的常客)里的一个女售货员是波兰人,就跟她聊起了波兰护理人员的事儿。这个女售货员说她不仅知道,还有这样一个熟人,叫特里萨,就在我们居住的这个小镇上做过护理工作呢,只是现在特里萨护理的老人早已去世,特里萨也就回波兰去了。老公便问这个面包房的女售货员,特里萨是否还做护理工作,愿不愿意再来这里做护理,也跟她说是自己的老妈需要护理。女售货员欣然同意,便给我们做了牵线,把特里萨的电话号码给了我们。
具体的联系都是老公在做,估计每次都是老公给特里萨去电话的。可老公还惦记着我们在汉诺威近郊刚买下的那块地皮。五月里我也有两、三个长周末,跟老公一起去野营地,准备把我们那栋可移动式住房从野营地搬到新买的地皮上去。这样就有一两个星期没跟特里萨联系,那位女售货员给我们打来电话,问我们是否还需要特里萨。家里的电话来电记录上也有好几个波兰的电话号码。
接到那位女售货员的电话时,老公还在汉诺威的野营地,我也不太清楚老公是怎么跟这个特里萨说的,可我们需要护理人员是肯定的。我就跟女售货员说,我们的确需要护理人员。
女售货员说,特里萨给她发来好几次短信询问此事呢,还说她也只不过是想做个好人,为我们好,为特里萨好而已,又不图介绍费,不愿这样夹在我们之间。如果我们不要特里萨了,也的由我们跟特里萨说才好。
我说我们并没有说不要她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女售货员说,那我就再作一次传声筒吧!
我说,你就好人做到底吧。--因为我没有特里萨的电话号码,每每那个波兰电话号响铃时我提起话筒就没了声音,估计是那边的电话没有国际业务?
事后我问老公是怎么回事儿,老公说他答应了特里萨我们在野营地的那个周末给她去电话的,可一忙就忘记了这事儿。再说在野营地我们只有手机,手机打国际长途也不便宜。可老公还是给特里萨用手机补打了电话,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波兰电话号来电了。
自打上次从野营地回来,我就病倒了。估计是因为我开车时怕自己睡着,把车上的空调开着,直对着自己脸面吹的缘故,一到家就浑身发冷,发烧,倒在床上起不来了。好在儿子还算懂事,给我冲了一杯维生素水来,还帮我熬了一锅绿豆粥。第二天去看医生,医生说是扁桃体发炎,马上开了抗菌素,和一周的病假。
这一周,可真是够我受的:发烧烧得我整天昏昏沉沉,除了嗓子疼,还咳嗽得整夜无法入睡。白天靠去热镇痛片强打起精神来给儿子做饭,不然我们娘儿俩都得挨饿。
留在野营地的老公因已经约好了当地水暖工,为在新地皮上安上、下水道,一时也无法脱身,只好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老公回来了,可他告诉我们说特里萨这个周末就来。
周日一大早,老公就去乌帕塔尔接来了特里萨:一位和我年龄身材都相仿,看上去是有知识的女人。她人长得丰满,脸色白里透红,带着一副上方嵌黑边的眼镜,说一口流利的德语,虽有波兰口音,谈吐也大方,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可我总觉得她哪里有些别扭,具体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老公当然是先将特里萨接到家里来的。周日的早上还下着小雨。老公不知是怎么想的,还把她的行李拎到家里来。老公先领着她去了面包房,面包房的那位女售货员大吃了一惊:特里萨,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家里的面包还有许多呢,老公还是又买了面包,--特里萨是乘夜车来的,还没吃早餐呢。
我们招呼特里萨香香喷喷地吃完早餐,我问老公跟特里萨说好了没有,她是怎么打算的,在这里有没有住处?
老公说他还没问这些呢!
这个老公也太不会做事了吧?跟特里萨联系了不止三次五次了,怎么这些关键的事儿事先都没说好,人就来了呢?
老公说电话上说不清楚,而且怕说得太长了电话费太贵。这可不像老公一贯做事的作风。可现在人都来了,就只能是接受、处理吧。
我只好问特里萨她是怎么打算的。
特里萨说,她千里迢迢的来这里当然是想要这份工作的。
我问了问她的家庭情况,她只是淡淡地说,她有个儿子,已经27岁了,失业过一阵,现在在一家银行工作。
我问她老公呢?她说他跟别的年轻女人跑了。
老公简单地讲了讲他老母的情况,问她对工资是怎么想的。
她说她也说不上来,问我们准备给她多少。
老公跟她说:还是先听听你的想法。
她显得有些为难。
我就问她:听说你原来在这里做过这样的工作,那时你得的报酬是多少呢?
她说,那时她是通过一家中介来的,同时照顾两个老人,一对儿老年夫妇,她每月的报酬在一千五欧元左右。
她说她是知道这里护理业的行情的。
老公说,那就好,我们不会出比中介还高的钱的。
特里萨没说什么。
婆婆的波兰女护理
2027-12-19 04: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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