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一节日始于何年何代我没考仔细考究过,但我估计最少也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人类发展是一个由低到高不断循序渐进的过程。不同的历史发展时期,生产力的发展水平也不同。生产力发展快、水平高,社会就繁荣,人民生活水平就高,这“年”自然就会过得好。反之,也是如此。不过这是相对而言,因为可能有人要问在生产力水平极低的奴隶社会、封建社会,上层统治者、达官贵人等,日日不都是花天酒地吗?远久年代,人们过年时是什么状况,是什么心境,我说不清楚,但对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亲身所历,有些过年时的情景是终生难忘、永刻心间。
爷爷常讲他年轻时过年的情景。爷爷一生经历了两种不同制度的社会,一是国民党领导的半封建、半资本主义社会,一是共产党领导的社会主义社会。他常说他年轻过年时不是享福而是受罪!因为,那时家里很穷,过年时不仅吃的穿的比平时好不了多少,而且临近年关为赶活累的要死。爷爷说他年轻时曾做过多年醮糖葫芦的生意,晚上加工,白天叫卖。到了年关,为多赚几个钱,每晚干个通宵,次日一早再上街去卖。寒冬腊月,朔风刺骨,手脚冻成疮,又因吃不饱吃不好,几次晕倒在大街上。爷爷多次讲,有一年逢灾荒过年,甭说买面买肉,就是吃的粗粮也没有,家里只好忍痛割爱卖掉二亩薄地来度年关。爷爷说穷人过年过不去卖房卖地是常有的事,有的甚至卖掉自己的儿女!爷爷说旧社会穷人过年哪是过年?简直是过鬼门关啊!所以那时穷人并不盼望过年。
我生长在新中国。我最盼望过年的时候还是在人民公社时期。那时候,老百姓生活虽不富裕,但粗茶淡饭一年到头凑凑和和都能吃饱,过年时能吃上白馍和饺子,加之社会风正气淳,人心稳定,过年时的气氛非常热闹,人们的情绪非常高涨,没人因过年没有大鱼大肉而苦恼。即是遇上灾年,人们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因为老百姓知道共产党不会饿死人。
我小时候盼望过年的心情最切:过年苦短,年过后又苦长,童心无知,只知贪吃贪玩。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人们对集体已经没了兴趣,集体劳动也是出工不出力,生产一年不如一年,老百姓生活也一天不如一天。记得在一九七六、一九七七年,过年时我全家七八口人只有二十多斤小麦。那时我刚从一所中等专业学校毕业分配到城市工作,吃上“皇粮”,由此过上了乡下人所说的“天天象过年”般的生活。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国家形势发生变化,农村实行了生产责任制,土地全部分到农户,眨眼二三年的功夫,农民便解决了温饱。在城市,工人由每月供应百分之七十的细粮变为吃百分之百的细粮,并相应提高了工资。到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在我的记忆中,平日里农民吃粗粮的人家已经不多了,过年时餐桌上七个碟子八个碗、大鱼大肉已不足为奇。近几年回老家过年,农村的变化就更大了:馍不再自己蒸,吃得是馍头房加工的,割肉不再是二三斤,一买就是数十斤,有的杀只猪羊全留着吃;青菜也由过去的单一大白菜变成黄瓜、蒜苔、青椒、西红柿等多种精细菜;待客时也讲究“几凉几热,几荤几素”,烟酒都是高档的;大人孩子穿的都是从市场买的新套装;拜年走亲时就更阔了,不少人家开着自己的拖拉机或机动三轮车……时代不同,生活水平不同,过年时的境况也大异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