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四,望着神志尚清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孤寡老人被异地居住的侄儿送往敬老院不禁悲从中来:人小时候生活不能自理有父母任劳任怨地帮护着;老了,生活不能自理了,哪怕是亲生孩儿都有怨言,更不用说是侄儿、邻居。朝相见晚相逢数十年没有亲情也有感情,所以我们一家人一大早起床送他走,那种感觉就像送他出殡。看着他被架起车的坐好的那瞬间,不禁热泪盈眶情不自禁地喊出一声不知喊了多少遍的“伯”,他望了一下我,也是老泪盈眶。说真的,我和我家人都巴不得送他去敬老院,眼不见为净,要不是他侄儿不请人来专护,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人都有点恻忍之心,端点饭给他吃倒没什么,但端屡端尿不仅仅是有仁爱之心就能做到了,还要有点义务,这义务就得来自亲情。如果他年轻时成家有个儿子,纵然百般不孝也不会被赶往敬老院等死,让他临终给人遗弃。在这短短的数十秒钟的时间里,我明白了很多很多,包括人多风光都不如成家生男活女好,包括农村人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意识。我泪偷弹,轻叹息:他的今日说不定也是我若干年后的一天。人人都说我心高气傲嫁不出去,我也不得不承认心高气傲,其实我一点都不心高,不气傲,就想找一个踏实的人踏踏实实地嫁出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我不奢望他记得我的生日,但我要求他记得他是个男人是个丈夫,是家的主心骨;我不在乎他不给我礼物,但我在乎他能否给我人民币。我是个很世俗的女人,以为一个成家的男人必须具备养家糊口的能力。男人养家,女人持家是最幸福最安稳的组合。给不了家用的男人,证明他养不了家,一个养不了家的男人,无法给女人安稳的感觉。没有安稳,哪来幸福?除非这女人有超凡的能力,能成为男人的主心骨,可我是个无用之辈,就想成为男人的依附品,甚至笼中鸟,可惜没此福份,至今还是老女一个,好不教人心酸……
一阵悠扬的歌声从房内传出,是手机铃声,我步入房内拿起手机一看,是进修同学兼过去同事阿云的。我奇怪她一直以来为了省点话费都是给我发短信的,我虽觉得麻烦,但一般情况下也跟她保持短信来往,今怎给我来电话?一听,原来是许守卫要来,让我过去。许守卫上洋人氏是她高中同学,不久同学聚会时听兴同学说他未婚就联手保起媒来。对阿云来说,我在明他在暗,因为他们同学毕业整整十九年没联系过,所以我也不抱望从阿云处了解他。去年腊月27他给电话我,我问他是干哪行的,他说是建筑;我问他月薪多少,他直言不讳说六千另还月补三百电话费;再问具体哪类工种,他闪烁其辞含含糊糊说是相当于施工员。我想能月赚六千块的男人,对于养我这样的‘村姑’卓卓有余了,哪怕是有点小瑕小疵也影响不了他一个标准男人的形象。
我匆匆吃过午饭已是下午一时了,到云处车还没停好车,阿云迎出来说:
“怎现在才来,守卫早打电话来说到了沙扒路口了。”
“早打电话说到了沙扒路口了?那么快点去路口接他吧!少扒路口到这才四公里。”
“我车给家人开去了。”
“开我车去。”我递过车匙说。
云迟疑着不接车匙,说:“咱一起去接他吧!”
我和云一起到路口等了十分钟不见他人影,我催云给电话他问清楚位置。云在电话中吩咐他哪都不要去,在路口的加油站呆着就去接。到了沙扒路口,还是不见他踪影。在沙扒路口一直等一直打电话,原来他才到书村加油站。我的天呀,此男人的方位感比我也好不了多少,他也太轻师动众了,莫不是了出门就给电话要出迎吗?害得我还怕迟到失礼匆匆而来钱包也不带,兜里只有几十块的零钱,当时我也不大在意带不带钱,跟月薪六千几的男士相亲用得着带钱吗?约过了二十分钟,他出现,骑着一辆女装摩托车停在路旁,中等人戴着摩托头盔看不清五官。我想此男人也太不自信了,再前行四公里就到了,就赢得许少美誉了,不给人一种窝囊感。
他不熟路,我自然而然地在前面带路,走了一段路,从倒后镜中看出他远远地落在后面,我觉得很失礼,看了一下公里表不到五十速,放慢车速等他,可他一追上就超我车。我莫名其妙,你超我车干吗,你不识路注定跟在我后面,眼看就到了路口,我赶上他边打手势边说:“前面左转。”
到了云处,刚停下车,他问:“云,你这那么偏僻,你不是很讨厌吗?这么多的同学都在阳西,你也往阳西去吧!”云还没答:“习惯就好了。”他转而问我:“嫦,你那怎样?”我对他那句话有点反感,云的学校虽是小点,但除了电教设备其他一应俱全,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在村旁在路旁交通方便又远离喧哗是再好不过的教学环境了,而是不假深思地回答:“我那比云这还要偏僻。”我锁好车站起来,看见他的车是有点残旧的助力车,怪不得他追不上我,还发现他车头上贴着一个大吉,心中暗笑真是封建兼闭塞。
云把我们领进屋,他滔滔不绝地说起教师的待遇问题,说当初若不是嫌钱少,也做教师了,还说教师没发展空间,男人做教师没作为不如打工。云说“教师待遇不高,但稳定,说某某人打工赚了二十万,用十万买了个教师指标。”他无言以对。至于教师待遇不高,没发展空间这是不争的事实,就当他实话实说吧!我想这么交通方便的地方,他竟说偏僻,莫不是他身居集市,前是店后是铺,但我隐约好像听过云说过他还是居住在农村,便试探着问:“你那到上洋圩有多远?”
“不远,开摩托车十分钟。”
“开摩托车十分钟,应该约有十公里吧!”
“没有。”
“那也得有八公里。”
“是这个数。”
“八公里离镇也不是近,你一毕业就到外面创了么?”
“嗯!”
“听云说有十九年了。”
“是呀,整整十九年了。”
“这十九年里你见多识广,有没有剩点钱到外面买一点房地?”
他犹豫着说:“这十几年里是赚到了钱,可这几年里为我爸妈那身体也花了不少钱,光治我爸的病就花去了七十万。”
七十万!天文数字,一个农家人就是把他放在油锅里炸也炸不出七十万。刚才他跟云说他有兄妹七人,五个兄弟,就算打平均每人也得十万,如果就是务农剩十万一个家庭真是不简单,有点匪议所非,如果他说七万或者是十七万,我还勉强相信,就这么一句话,月薪六千三也有水分了,但观他五官还算可以,虽反感他的浮夸,但不想因我的武断断章取义一叶遮目而留下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