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中的童年时期,一进入深秋,很冷。那是一个秋末的日子,天阴沉沉。大地上已经有了落叶,但是,树上还挂着红红的树叶。
我们一群无忧无虑的小伙伴就在木梓树下玩,捡拾着红彤彤的树叶。那树叶似心形,还没有我们小手掌大。细长的树叶柄把,很像枫叶,但是没有枫叶那样凌角分明。
我们五、六个人将树叶的柄把挽一个圈,不一会,一大堆的树叶的柄把都挽成一个圈儿。这时,有一个小伙伴提议,要用一根绳线将树叶串连起来,很有趣味。
于是,大家纷纷跑回家,翻箱倒柜找大人们纳鞋缝衣用的线绳。我也回家,翻出了母亲纳鞋底的线绳,抖出来,长长的一根粗线。有的小伙伴找到的是红色、绿色、黄色,五颜六色的花线,都是成卷的花线。
我们各自寻找空闲的地方,在树与树之间,在墙与墙之间,一头拴住。另一头,就将叶柄把挽成圈的木梓树叶穿在线上。
半天的时间,就将村头巷尾装扮得鲜艳夺目。红红的树叶在秋末的寒风吹拂下,如火如荼。那串串红叶在深灰色的秋天里,耀眼夺目,让人感到无限的温暖。
大人们从地头干活回来,驻足观赏。有人称赞我们说,把村子里外打扮得像过节日一样,无比艳丽;有的大人还在一旁指点我们如何悬挂红红的树叶,甚至还动手帮助我们选择正确的地点,布置串好了的树叶;有的大人看到地上的落叶不多了,还爬上树,将挂在树上的叶子摇曳下来,供我们串红叶。
这时,路边上,屋檐下,拴着一串串红叶。招惹得路过的客人大惊小怪,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搞得喜气洋洋!是哪一家子过喜事,办结婚?是娶媳妇,还是嫁姑娘呢?”生怕错过了好彩头,未能赶上喜事,讨喜酒喝。当得知是我们这群调皮捣蛋的小孩干出来的活儿,她随口夸赞道,“真能办事。到时候,我家里有喜事,请你们去啊!”
我们高兴得直点头:“好啊!我们一定去,还要带上这串串红叶。”人家已经走远了,我们还要撵上去,嘱咐道,“到时候,一定要请我们啊!”那人边走边回头说:“那是,那是。到时候,我专门接你们。”
我们是认真地对待那人,还在一起讨论,如何收藏好红红的树叶,如何分工:你干什么,他干什么。
现在想起来,当时很天真。人家办喜事,要我们这些小孩子去添乱么!那时,只不过是人家随口打哈哈,逗我们玩呢!
到了晚上,我们都归家了。吃了晚饭,母亲要在灯底下纳鞋底。她要为全家人置办一双过年的新布鞋,每天要抽空闲时间,一针一线地将每个人的鞋底办好。因此,纳鞋底成了母亲每天晚上的必修课。当母亲找针线的时候,只找到了针,没有看到线绳,马上想到了是我,在大白天的时候,拿去串了树叶。母亲问我,是不是这么一回事。我只能如实回答说:“是。”母亲说,你怎么不懂事呢?在那物资缺乏的年代,买不来纳鞋底的线绳,是母亲自己动手纺织的线绳,被我拿去串了树叶,多浪费!
母亲将我埋怨了一顿。我知道做错事了,怯怯地说:“我去把它收回来。”
父亲看我幼小,害怕出事,就跟着我一起去。他一出门,就带着我拐进伯母家去,要了一卷线绳,回家交给了母亲。他也许是不忍心我将自己亲手串起来的红树叶废掉,那是废掉一颗天真的童心!
母亲将线绳看了看,笑了笑,没有做声。她知道这线绳不是她纺织的线绳,但是也不说破吧!
这天过后,秋天的太阳出来了,秋风吹过。那一串串红叶枯萎了,残叶被风卷得满地乱飞。大人们开始埋怨我们不该把树叶挂在门前屋后,难得收拾。母亲认得自己纺织的线绳,她收工回家的时候,将我拴在大树上的线绳收了回来,并顺带还收了一些花线。
她说,到处缠的是线绳,多浪费!
童年时的趣事:串串红树叶
2027-12-22 04:3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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