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头八叔家里张灯贴彩,八叔结婚了,娶了个娇嫩如水的漂亮姑娘。
八叔熊背虎腰,天生大力,今娶漂亮的八婶成了家,八叔更加勤力外出拉车谋生了。八婶见丈夫如此勤快,喜在心里露在眉梢上。不久,八婶生下一胖仔,虎头虎脑,八九成像八叔,丈夫勤快拉车,自己在家里搞些绣织,手头逐渐宽卓,又添一子,全家乐也融融,生活也较滋润的。
八婶心里藏了个疙瘩,因为八叔有个坏毛病。八叔总是认为,好打不好打不要紧,只要人多力量就大,多子多福呗,才刚刚过了一年,又逼着八婶要生下一个。
没过几年,八婶已生了四个男孩了,大的小的,就如带了一支足球队。
日出日落。八叔和八婶似乎老了很多,一家的生活也渐渐不如往昔,要知道,一人一碗,一餐一次就要好几碗啊!八叔和八婶几乎日夜不停地劳作,可是孩子们就是闹饿。八叔经常无奈地蹲在门槛上,眉头紧锁,“叭哒……叭哒”地抽着大水烟筒。邻家的孩子都上学了。起初,八叔还能支持大哥上学读书,但慢慢地,二哥、三哥、四哥,就越来越困难了,唉!后来……
没钱上学,八婶几个儿子肚里没有多少墨水,但个个都似八叔,熊背虎腰,牛力冲天。他们只好发挥先天优势,走八叔走过的路子——拉苦力车。
八叔要娶媳妇了,接二连三地。当然,顺理成章,八叔做上公公了,八婶做上婆婆了。
但八叔一家的日子却过得紧巴巴的,上有老的下有幼的,日常开支走紧啊。后来,不知为什么,年迈的八叔八婶都遭到儿媳们的嫌弃,他们甚至在赡养问题上互相推诿。有人看见八叔八婶扶着拐杖貌似呆立的木鸡般瑟缩在秋风中……
一日,八婶扶着拐杖寂寞地在村头晒太阳。“呜……呜……”几声喇叭声响过,一辆油光可鉴的“宝马”小汽车风尘仆仆地驰入村头。八婶眼睛一亮,难道“大官”入村了。转眼功夫,“嘎——”的一声,“宝马”在八婶面前停了下来,车门的玻璃徐徐地降下,探出一个嫩白的漂亮脸蛋,朝八婶喊了一声:“八婶,您好么?”八婶定了定神,咦,这不是村尾九嫂的千金阿花么!
前些年,住在村尾的九伯喜娶九嫂,翌年,便头胎生下了阿花,九伯想生男的愿望落了空,因此而生气了好阵子。有一日,九嫂担粪水去田地,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知怎的,此后再也没得生了,九伯与九嫂为此还闹了恶矛盾,后来,俩人都认命了。但九嫂毕竟是村中为数不多的高中生,她心中不忿,为何人们总认为男的好,她不信这个邪,女的一样好呗。于是她把一身的心机都灌注在女儿阿花的身上。
九伯九嫂都是节俭勤快人,子女不多只有阿花一个,一家三口不忧不愁,日子过得挺实在和愉快。女大十八变,很快阿花已经成长为婷婷玉立的美少女了,九嫂十分积极支持女儿上学读书,精心栽培,努力教导,说来也奇,阿花这女勤奋好学,聪慧过人,寒窗数载,竟不辜负父母所望,一考成名,考上京城名牌大学,成了村中数十年来的高考“状元”。
大学毕业后,阿花便在城里某高校当上教师。九伯心里也没有了以前的疙瘩,九伯九嫂面上常写满了喜悦与骄傲。
这不,阿花驾着“宝马”来接九伯九嫂到城里安度晚年来了。
此时,八婶赶紧收住思绪,连忙陪着笑脸与阿花打了招呼。
望着“宝马”往村尾绝尘而去,八婶心头情不自禁涌起了十二分的羡慕,八婶持着拐杖一边蹒跚地行着一边忖思:“什么多子多福,屁事,咱一火车的儿子都比不上人家一个阿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