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灰蒙蒙的。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只孤零零的麻雀畏缩在枝头,诅咒着寒冷的冬天。
她茫然地望着窗外,许久才把视线收了回来。病房里一色的惨白,白屋顶、白墙壁、白被子、白床单甚至连暖气片都是刺眼的白色。室内的一切都发着清冷的光,让她的心忍不住战栗。病房里好静,只有她一个人,她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吊瓶,口中轻轻地数着液滴:一、二、三……数着数着一种莫名的孤独占据了她的内心,她突然害怕起这种孤独,她多么希望这时候他会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陪伴在她的身边,帮她驱走这难耐的寂寞。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会是他吗?她满怀期待地扭头望去,门没有被打开,脚步声也渐渐远去。她苦笑一下,摇摇头,心里讪讪地说:他不会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液体马上滴完了。她盼望着有人路过,顺便帮她叫一下护士。可是室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没有办法,她只能自己喊了一声。声音也许太小,外面没有反应。她不得不关掉液体,清清嗓子用尽力气大声喊:“护士,换液!”护士闻声赶来,熟练的摘掉空瓶,换上液体。然后,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问:“怎么没有陪床的?你丈夫呢?大呼小叫的,整个楼房都要震塌了!”“我……公他有事。”她垂下头,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到。心里忍不住一阵发酸,眼泪围着眼圈转,这时不由地埋怨起来:老公啊,现在你不是在玩电脑,就是在睡大觉,难道你就不想想生病的老婆需要你吗?都输5天液了,你连一次也没有来过,好像这事与你无关似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有理由,说我又没有让你来陪,可是什么事情都要我说出口吗?
心里正愤愤不平,门被推开了,进来一男一女,好像是新婚夫妇。女的发着高烧,脸色通红。男的满脸的焦急。“16床,在这儿。”男的先搀扶女人坐在床头。然后快速地铺好被子,放好枕头,最后轻轻抱着妻子躺下。扎针的时候,女人轻轻地哼了一下,男人的眉头皱在一起,那眼神中满是心疼。护士走后,男人坐在女人身边,一边轻轻抚摸地女人的手,一边低声地说着悄悄话。她静静地看着他们,心里有几分嫉妒。她看不到女人的脸,但是她能想象到她的脸部表情一定很生动,一定写满了幸福。可是她……
她偷偷扭过头去,眼泪悄悄地流了下来。唉,粗心的老公啊!
老公他就像一个大孩子,从来不记事。老婆孩子的生日别说,就是结婚纪念日他也完全不放在心上。你提醒还算有这事,张罗张罗,操办操办,你要不说也就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别的女人一定收到过老公送的鲜花,可她自和他相识到现在也没有看到过一朵。
冬天她最怕着凉,洗衣机洗完衣服,最怕沾凉水投衣服。每次洗完衣服只要她开口,他就会把衣服投干净。如果不说,就是看到她把手伸进冷水里,他也熟视无睹。可她又不愿意整天吩咐人,就像今天她没有开口叫他来,他就在家里心安理得地玩电脑睡大觉一样。
可老公他是个好人,心疼她,她知道。
前两天身体不好,饭量越来越少,吃饭就像咽药。老公看在眼里,急在心上。“老婆,想吃啥,我给你做,你看你这段时间都瘦多了。”她眨眨眼,想了又想,然后眼神一亮,兴奋地说:“我想吃火锅!”“没问题,晚上就是火锅了!”下午上班,她早已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晚上一进门,厨房里烟气腾腾,香味扑鼻。见老公正忙碌着。饭桌中间炉火正旺,旁边摆满了羊肉和各种涮菜。“哈,真是火锅啊!”她高兴地跳了起来,“那还有假吗?只要老婆想吃,我一定给你做!不过长个胖子,别找我算账啊!”老公冲她笑笑,还扭头做了一个鬼脸。
想到这里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可再看看那相依相偎的小两口,她的心里还是酸酸的。一、二、三……液体还在没完没了地滴着,就像她说不完的心事。老公啊,什么时候你的爱能润物无声,不再等我说出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