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童年的记忆里,和我们家一起生活了几年的三个知青,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他们也从没有忘记给予他们人生经历地第二故乡,几十年来一直保持着联系。对于他们的不同命运,我在这里留个记录,不加评论,也不发感慨。

知青A
A君出生于天津市干部家庭,高1.75米,不胖也不瘦,皮肤白净,浓眉大眼,饱鼻饱脸,我妈说他是个美男子,美男子性格豪爽,为人诚实善良,勤劳且有耐力,以惊人的毅力很快适应农村生活,白嫩的手掌由一个个血泡变成厚厚的老茧,粗茶淡饭一吃一个饱,整天生龙活虎,当时有句时髦的话:皮肤晒黑,心炼红了。
他母亲原是本村姑娘,对娘家一直私心很重,多年来接济钱物无数,出于多方考虑,擅自决定A的终身大事,对象是她弟弟的女儿,A的表妹云芳,知道吗?村里所有的人听了都说事情不会成!且不说云芳是个地地道道农村不识字姑娘,小眼睛,皮肤黝黑,个子不矮却很粗,谁都知道这是近亲不能联姻(不知道当时婚姻法有没有规定),农村人都知道最可怕是生出畸形儿,A君坚决不同意!其母要挟儿子,不答应她就自尽,A君是个孝子,念母亲身体有病,答应住舅舅家,以便和表妹培养感情,一年后,他舅舅去世,村上的人看到,葬礼上,A君情不自禁地抱住伤心欲绝地表妹,是亲情?是爱情?是患难中的真情!人们为之感动,神话中传说的白马王子爱上了丑小鸭的故事在这里重演了。
回城后的A君带走了表妹,并在不久,生下了健康的儿子,和A君长的极像,我妈妈说,这个是上天赐予善良的A君小美男!
现在的A君拥有一定资产的老板,云芳成了全职太太,回乡探亲,人们发现,那个从轿车里走出来的贵妇,一点农村人的味道都没有,皮肤变的白嫩细腻,一口天津话,而跟在她后面出来的A君,红光满面,大腹便便,十足的老板派头。
面对昔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对象,今天的城市老板兼乡下姑爷,老乡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知青B
B君是本地知青,出生在苏北小城,其父当时任区人大主任,B君1.70个子,单薄,大眼睛,白皮肤,英俊的面孔,身材不怎么挺拔,性格活泼开朗,花头点子很多,那时候还小,童心未癒,经常在外面和农家孩子玩“老了”(方言),严重的孩子父母会气匆匆找来,我妈就作调解,其时我妈三十出头,受知青娃父母嘱托,充当临时监护人的角色,他们也会给妈妈面子,说两句算了。
B君每次回城总要带好多吃的东西回来,分给我们姊妹,也总是偏心,给我多些,实际上他是在变相贿赂,有几件小事为证:我很早就会干活,有一次,他提着臭哄哄的解放鞋放在我面前,“~~(叫着我的小名),交给你一个光荣任务!”,有时候看到我在洗衣服,他就会说,我帮你把灯罩擦干净,晚上好好学习,你帮我洗一件衣服,我总是默默的不讲任何价钱的做事情,我觉得他是尊重我的,替他做点事情,很乐意。
参军,让B君离开了农村,后来转业到某区外贸局工作,一次,我在路上遇到他,他很高兴,带我到他办公室,我一看,“局长助理办公室”,回来告诉我爸,我爸说,B君脑子活,有一定社会关系,提拔不奇怪。
几年后的某天,丈夫带回一本杂志让我看,上面有篇关于B君的文章,原来B君被派驻深圳办事处,偷税数额较大,被公安机关拘留,越狱潜逃,整形后,在外面生活多年,这次在南京又被抓获,轻判两年。我吃惊之余感到很难过。
04年我在汇通市场看到他在做生意,依然是那么悠闲潇洒,他告诉我,月底就去俄罗斯工作,前几天得知,此去又是个错,在俄罗斯大街上不知道为什么被警方抓去,他哥哥花了8万人民币才弄回来,听说最近又想去,不知道他是为什么,能折腾呢,幸好他有个不离不弃的好老婆,在市邮政局工作,儿子也大学毕业在上海就职,事业有难,但家庭幸福!

知青C
C君,某部高级军官的儿子,来到农村才16岁,1.8米的细高个子,挺拔笔直具有军人的气质,他的性格不象A君那样洒脱,也不象B君那样活泼,沉默寡言,象个忧郁王子,经常看到他坐在床沿上弹吉他,他喜欢与村子上的才子步海在一起,因为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无线电修理,常常为修理收音机熬到深夜。C君坚持决不搞特殊化的原则,严格要求自己。
有一年冬天,搞水利工程,生产队长没有安排他上工地,他坚决要求到几里外的工地上扒河,吃住在工地,要知道,农村人说河苦河苦,这回他可吃足了苦,不知是C君经常熬夜还是被村子上的几个肺痨病人传染,C君得了肺结核,那天我爸带着他从医院回来,我妈既心疼又内疚,怎么向人家父母交代啊?!
C君回到哈尔滨疗养了几个月,就不顾父母的劝阻,坚持要回来,恰好村里组织文艺宣传队,二十几个有才华的男女青年组成,C君加入后,我们家就经常有美女光顾,她们经常顺路来找C君一起去练节目,和其中的杨美女有过一段肤浅的男女情感。
记得C君,被推荐上大学,当时,有个过门——文化测试,没有想到的是,C君居然把数轴尖头朝下,这个可就告诉我一个人的,我忍不住笑,他就说我幸灾乐祸,冤死人――我怎么会?!
C君处处爱护我,有个星期天,从供销社买了小水缸,我和他一根扁担一根绳子想把他抬回来,C君总是像往常一样,把绳子往自己那头放,结果放得太近碰翻了,水缸碎了,我满不在乎C君却很懊恼,他给我讲了一个自己在家里打碎花瓶被他妈妈打屁股的事情,C君就跟他妈妈说要文斗不要武斗,他妈妈就被引得哈哈大笑。对于今天的事,我料定看在C君的份上,我妈妈是绝对不会打我的。
C君虽受“四人帮”影响,文化基础差,但上了大学刻苦学习,几年后成了院校里的佼佼者,在南京任教,现在在某教育报社担任主编,经常应约在省电视台某栏目担任主持,出书、炒股,对事业的执著追求,已经使他有了自己的天空,婚姻上有一次坎坷,离异后,又重新组合了一个新的家庭,并在五十岁时喜得千金,现在是票子、房子、车子、妻子一样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