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似乎涂抹上瘾了,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当对着电脑,胡乱就要写字。这也算生活之一种的小小片断吧。
二
不知道为什么睡得那么晚,还没收拾好,看钟,快到九点了,我还以为七点多呢。每天剩车,剩出去又剩回来,路边的建筑和广告牌看了又看,连素未谋面的一个又一个陌生人,都了无了新意。忘了谁说的,太阳底下无新鲜事,确是,审美疲劳让人对一切熟视无睹,甚至麻木不仁。
三
早饭吃得晚,中午懒得吃,等到胃发出强烈抗议的时候,去街上转一圈,买了李子暂时充饥。
在记忆中,樱桃李依次开花结果上市,这是农村里生产最多的水果之其中几种。
浙江的李子多半是红色的,个肥大,极酸,也有绿色的,又瘦又硬,曾买来品尝,不知什么味,让人唯恐避之不及。这样许多年。李子真的不好吃么?又好象不是。
从渐江回到家乡,有时看见路旁滩上的李子,嘴里就酸酸的,于是笑着跟女儿讲望梅止渴的故事。一次一个挑着李子的小贩经过我居住的小区,我探询地去讲价格,“那你吃不成。”他干脆地回答,迈着稳健的步子,一步不停地往前走。“吃不成”,我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一个农民的质朴与坦率,经他这么随口一说,而表露无遗。当然,我犹豫的不是李子的价格,还是李子的味道。
忘了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开始吃的,以后就常买来吃。它不难吃,它告诉我家乡李子的味道,家乡的味道,童年李子的味道,童年的味道。
小的时候,家里穷,父母又节俭,是不舍得外买几乎任何零食或者瓜果蔬菜给我们吃的。外婆家里有李子树,外婆的亲戚也是我的亲戚家里有更多的李子树。她们住在同一个队。不知道爸什么时候送我去的,正好李子成熟了,一根田更栽着密密的李子树,每棵树上结着密密实实沉沉甸甸的李子。跟着外婆到山上去或到亲戚家窜门,外婆就叫我自己去摘或亲戚叫我自己去摘,她们多半会热情地帮忙的,攀下最高的枝,摘最黄最大的给我吃。真好吃啊,我美美地吃了个饱,带着心满意足属于主人才有的丰收的喜悦。那些树那些果那些人,甚至那些小路那些小草都是那么美啊,现在想来,只有世外的桃园或许可以找寻了。
那些李子,跟外婆紧密相关。只有那时候外婆那儿的李子才那么好吃啊。很多年很多年过去了,外婆去世了,那些树种在哪根田埂上,我也不记得了。就算问到,那些李子树也一定早没有了。
外婆孤零零地住在半山坡地上,正可以远远地俯视她住过的房子和劳动过的田地。田地依旧,只是庄稼换了主人,不再长得那么青葱,房子也变成了被开垦出来的地,种了庄稼,不见片瓦与石砾。那些健在的亲戚,脸上添上好些深硬的皱纹,在外婆的坟前,淡漠地看着外婆下葬,碎碎地说一些家长里短,无关痛痒的闲话。
所幸现在还能吃到李子,味道虽然淡远很多,但还可以遥想,还可以凭吊,还可以从疑惑中试图去找一种衔接。
不知道为什么,我又写到外婆,难道人长大后几十年,真的都是在寻找童年印象中的美好而活么?
随意涂抹(七)
2027-12-20 07:57:3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