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过去坐一个办公室的朋友带着老婆孩子来蓉游玩。
2002年前,我们共事4年,之后他调往陕西。快10年后的今天,又相聚在成都。
酒过三巡,不禁谈起过去共事的时光。那时他动作快,4年间经历了大学毕业、结婚、生子、调动……记得他老婆大肚子时,办公室几个年龄相近的同事,自己明明也没什么经验,却每天热热乎乎地跟着瞎凑热闹,帮着算预产期、给孩子想名字什么的。那天,不知谁翻出一句唐诗:“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因为这位同事姓孟,大家一致赞同,女儿的话就叫“飞羽”,儿子的话就叫“飞宇”,正可以合了唐诗的意境。后来,他夫人生了儿子,既没有找算命先生,也没有看家谱,果然起名“飞宇”。再后来,他调往陕西,那时同办公室的四五个同事也都各自分散。
人生中总会因为环境改变、境遇改变,变换不同的接触人群。当时当日要好的朋友,往往会随着环境、境遇、地域,甚至年龄、观念的变化,慢慢消散。当然,也会不断有新的朋友进入你的视野,加入你的阵营。
大学时,天津的一个女孩,和我同宿舍,比我还小一岁。大一大二的时候,我们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后来因为屁大一点小事,突然之间我就疏远了不想多理她。她不明就里,搞得像谈恋爱似的,执拗地想和我复合。我却不知哪根筋犯病,就是不理她。一天中午在食堂,她依然连续十几天跟着屁股坐到我对面,默默看着我一言不发地吃饭、一言不发地洗碗、一言不发地走掉,终于疯了似的扇了我一巴掌,狂奔而去。剩下我,自以为多委屈的站在那里哇哇哭起来。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跟我说话,也不跟其他任何同学说话,有事情都只是写纸条,自闭了大概快一年才慢慢好了。那时,我有时也会心里过意不去,想主动找她聊聊,但又好面子,最终还是没有。
一次和男友争吵,我深夜失魂落魄地回到宿舍,钻在被子里抽噎。良久,她突然从上铺下来,拉开被子躺下,从背后紧紧抱着我。我们俩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我哭累了睡着。第二天早上,我们依然互不理会,就像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毕业后,我们分隔两地。她结婚、生子,倾力帮助老公出国留学、老公出国后又抛弃她,她气不过自己考了托福,带着儿子去到美国读书,而且偏要与前夫住同一城市……这象电影一样的情节些都是同学那里辗转传来的消息,是否有部分杜撰也不得而知。而我,也继续我的人生故事。
从她以后,我对后来的朋友都格外珍惜。这样,是不是也算我对当日年少无知的一种补偿,对她的一种致歉。
一天,忽然接到电话,居然是一个发小从非洲打来的。
我们小学、初中、高中都同班,从挂着鼻涕泡去捉鱼摸虾到青春期时互相翻白眼。有次体检查出他是色盲,从此成为同学耻笑的对象,我也不例外----熟不拘礼,反而并不害怕有伤害。高中毕业典礼时他主动向我示好,我毫不客气地再次耻笑了他。后来上大学后各奔东西,联系也就少了,以至于后来工作、结婚后更是失去了双方的音讯。
这次他到非洲出差,在下榻的地方遇到另一群中国人,也是去公干的,于是他乡相遇分外亲切,认识了就吆喝着一起喝酒。席间聊着聊着,这群人就说起刚到西昌参观过,部队的一个女军官接待的他们。我这位发小再一细问,惊讶得发现此军官和彼军官原来竟是同一人。赶忙要了我的电话,隔山隔水地打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劲说,“你相信吗,相信吗?这个世界怎么就这么小!”
然而这次通话后,我们也并未象韩剧里演的那样再续前缘,而是依然疏于联系。因为过去的事情聊完后,才发现除了回忆,我们已经没有更多共同的经历和语言了。
还有帅哥B,是过去单位里情同姐弟的兄弟。他的感情历程跌宕起伏,百转千回。每次遇到纠结,就会跑到我办公室,也不管我在做什么,把我手上的笔啊、文件啊什么的一把扯掉,坐在我对面就开始讲。
后来,他先转业到成都。一天晚上,很晚了,他打电话过来,一听就是已经喝得舌头都捋不直了。一句“姐,很挂念你”,把我的眼泪也逼下来。
如今,我们在一座城市了,却很难得聚在一起。他有了他的生活,而我有了新的朋友。
来来、往往……数不清哪些随着人流向你走来;又有哪些随着人流离你远去。只有记忆,只有人的思忆,这么近,那么远;只有距离,心的距离,这么近,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