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惹人多愁的春雨,滋生诗意的春雨,轻巧警示清寒的春雨……
因为绿风的缘故,湖水难以平静,江水悠然流淌,再远一点,大海该是怀孕的时节了吧,朵朵浪花,没有一朵专为感谢春天而开?
我只管我的澧水。
水之湄,春意在黄昏。黄昏中的蜚云塔像个孤独的老人,我想接近,发觉我身无分文。去蜚云塔膜拜,自然少不得香火。看,面临如此清欢的净地,金钱的贫乏显得尤为庸俗。然,我不能自欺,也不想说服自己——菩萨是不介意施主囊中之物的。但,寺中的香烛在意,黄昏的鼓声在意。其实鼓声歇息已是多年,那面偌大的暮鼓何时被损不知道,因为物资缺乏的缘故,修补的事情一耽搁就那么多年。唯一让人幸慰的就是那塔,四面八方的瞭望台俯瞰着澧州平原,时下绿意正浓,青苔也该上塔身了。
几间矮小的红墙瓦屋守候着河水的宁静,它们是蜚云塔忠实的传播者——就是这几间屋子,以塔的名义,安慰着需要佛祖普渡的灵魂。
蜚云寺,飞鸟是遗忘了这曾经的故乡,还是觅了更自由的疆域?就连我怀念中的芦苇也好似懒得弄出半点动静出来。船只,几只被搁浅的船只,因为暮色的袭击显得更加庞然。没有谁能缓解它们内心的惶惑。
我能听见水声深处的呐喊。眼眸,四野绿意苍然,河床是愈发的宽广,然,谁又能理解春意盎然的真正蕴意?
对岸不再神秘。一眼就可望到的对岸屋子显然没有人家。那些屋子不是做驿站用的,是防洪时期的观察哨。
照澧水如今的现状,彼岸花开甚好,庄稼和野草赛跑。绿色的祥和里潜藏着莫名的忧患——一条河,一条母亲河,洪水的泛滥和袭击不会击垮她什么,然,若河水逐渐猥琐,生命逐渐枯萎,我们来意依靠和生存的方式是不是要重新选择?
我是拒绝违背本初的。
生命的呼唤从春天开始,雨水中的笛声渐行渐远,模糊的钟声呵,在记忆的长河里总是显得力不从心。
隔了窗子,潜到夜中央,愿佳人入梦,许我青春的潮和春天万能的钥匙,愿草色永远年轻,愿澧水健康成长,愿蜚云塔苏醒于来日的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