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初夏,我这个基层警察终于熬到了警衔晋督的培训时间。所谓晋督培训,是根据人民警察法规定,每个警察到一定年限后的警衔晋升。指一级警司晋升三级警督,在体能和专业方面的必须参加的统一培训。打点好行李,与同事们都带着轻松的心情进入洛阳警校报到后,再一次过起了号称军事化管理的学生生活。

1、与油烟暂别

初进校园,倍感轻松。这么多年,我们都早为人妇,结婚生子了。在单位,正是积极上进出力流汗的年龄;在家里,一家老小吃喝拉撒,细心操持。每天每天,单位家庭两点一线,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的责任和义务,日子过得沉闷刻板。又踏进了校园,犹如突然间恢复了自由身,少掉那么多的牵挂,重新过起了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光棍生活,一时间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朴素干净的学员宿舍,整齐平实的统一着装,让心也变得简单起来。
最为高兴地是,每次放学后,只管到学生食堂拿一套统一洗好的餐具打份饭,不用操心一日三餐的油烟了。虽说饭菜粗淡,不够可口,在家我最讨厌的是洗碗这个活,总算能逃避一段时间了。饭后,嘴一抹可以直接走掉,让别人去收拾狼藉的杯盘。多幸福啊!
想一想女人的一辈子,从结婚开始,就几乎与柴米油盐纠缠不休,及至孩子出生,终于沦落为油烟缭绕下的忠实“煮妇”。是幸福?是感伤?好像都不是,大概是过程吧!是人生必修的课程,不管你是否及格,是否优秀,在这条向前的路上,油烟有时也是我们必经的滩涂,或者甘愿陷入的漩涡。

2、希希拉拉的早操

这么多年的养尊处优,体能都大大减退了。男女几乎个个发福,极个别瘦弱的,却呈现出未老先衰的病态。
曾经十分熟悉的早操号子,照例在6点响起,十分钟的穿戴梳洗时间,一经集合,各中队便列队带往操场跑步。和学生时代一样的灰渣铺成的标准400米环形跑道,顿时“烟雾”腾腾,从脚底带起的灰尘里,陆续落下了学员。最初是女生,气喘吁吁,开始掉队,第二圈之后,膀大肚圆的男生开始下队。机关的民警被生活宠成这样子了,还有所原谅。那些在一线的、基层的,怎么能解决“追不上、打不过”的坎儿?几圈下来,看我们队伍的希拉劲儿,简直像一支打了败仗的鬼子兵。看来,上边一直强调的大练兵绝对有道理。
再看和我们同时在操场上跑步的在校学生,他们的脚步依然轻快,队伍依然整齐。
几圈之后,统一的早操结束。各中队带回原地活动。
晋督培训学员中队和在校学生中队站在一起,二者的精神状态迥异。学生们稚嫩青涩的面孔反衬得我们老气横秋。一个爱开玩笑的同事对我说:看看你们女生,一个个都是黄脸婆了。和这些小姑娘比比,老得真没法看了,真不养眼。我毫不客气地反击:看看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早生白发,烟酒催生的皱纹堆积,熬夜熬出的虚胖身材,过早挺出了将军肚。未老先衰,哪里还有这些学生们朝气蓬勃的精神?同事无奈地笑了,无语反驳。
一切似曾相识。十几年前,我们就是他们现在的形象;现在的我们,又何尝不是他们十几年后的样子?

3、重回课堂

高考前的学习,几乎没有什么个人的爱好,无权选择,也无法选择,被迫在教室里将那些枯燥的知识点,强灌进脑袋,之后复制、提炼、重组。所谓的兴趣,少之又少。但是,高考在应试教育的体制下,又决定着一个人的前途。可以说对课本又爱又恨。所以在高考结束后,竟然有几个同学马上当众烧掉课本,以示对应试教育的深恶痛绝。
在短暂的警校学习中,暂时抛却所有的琐事,重新安静地坐下来,一排排如学生时期,听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一时间竟有隔世之感。在老师嘴巴的开合中,我似乎又回到那些青涩的年华:在纸上画着老师的夸张漫画;一句搞笑的话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在课桌间传来传去,偶有失手引起一声轻微的讶异;纸条的内容越来越充实,窃窃私语和捂嘴偷笑最终引起了老师的猜测……
学生时期,教材僵化,大部分老师的课是照本宣科,理论一个套着一个,听得让人昏昏欲睡。加之那个时候没有实际的工作经历,根本无法理解理论问题。
如今的讲课,较之过去有了很大的改变。传统的粉笔黑板几乎完全摒弃了,由电脑投影的多媒体教学更加直观、全面。更新速度极快,一节课时的知识容量远数倍于粉笔黑板时期。
而且,现在,由于有了实际的工作经验,再来听老师讲现实的理论,知识的更新紧紧跟着当下政策法律的变革,紧紧结合现实生活的实例,有事实,结合道理,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听起来兴趣昂然。课堂笔记也记录得一丝不苟。
想一想从前,年少的轻狂,使得我们很容易轻视课本知识,轻视老师的讲课方法,自以为是。二十年之后,从“江湖”里短暂脱身,再度被那些实用的知识点打动,深以为然。